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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不喜歡酒。”孟芳回一本正經的說,可能正經的過了頭。韓燼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著足有半寸厚那么一疊信箋,臉上的表情堪稱悲壯。韓燼掃了一眼,簡直不忍心問他。“你師尊寄來的?”
“啊。”孟芳回說,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拿起茶杯。“混賬阿越,也不替我多求求情。”
“你不看?”
“等回去瀟湘我當面領受吧。”孟芳回顯然想逃避這個話題。“張朝光到底怎么了。”
“他沒死。”韓燼說。“我拼著受了他三劍,還他一劍。他當時就跑了。那個速度,說句實話,你就騎著馬也未必能攆上。”
孟芳回忍不住笑了。“這挺好。他若死了,于你而言也是件可惜的事。給你留個念想也好。”
“我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你。”韓燼直率的說,不顧孟芳回變得尷尬的臉色。“跟張朝光打時候……你知道我怎么想?我都不能瞑目。”
孟芳回輕輕的把杯子放回桌面上。“然后你食之無味,又后悔起來。饒不好看,還沒法收場。”
“哪可能?”韓燼恨鐵不成鋼的說,因他當然也明白孟芳回骨子里目空一切到什么地步,實在驚訝于他在這事上掩耳盜鈴的缺乏信心。“換別人就算了……跟你哪可能?我們打小在一起那么久。”
“意思你若厭我,那時候就厭了。”孟芳回靜靜的說。“可是你那時候并不在意我,為什么現在卻在意了?”
韓燼心想這話你都說得出口,簡直顛倒黑白了,他恨孟芳回直到現在,仍執著于用那些模糊不清的字眼去勉力代替,去否認,仿佛他這念頭源遠流長,總能從當年的細節里找到蛛絲馬跡。然而孟芳回并不是為了替他證明這想法的可行性,反而是為了連根將其拔除,縱然有過魚目混珠的閃爍,終究都只是時間剔除的瑣屑。
他到底置若罔聞。“你以前勸我時候,總跟我說一切都不會太遲。小孟,我們可以重新來過。”
孟芳回不語,細長手指交叉在一起,又慢慢松開。樓外有些風,拉扯著已經新綠生發的梧桐枝頭,那些歷經嚴冬都不曾落盡的枯干的黃葉。韓燼心里極其平靜。
他已經不再擔心孟芳回的想法。一個人想什么,和他說什么,做什么,其實是沒有必然聯系的。或者說他從一開始,就沒擔心過孟芳回的想法。
他對孟芳回實在太過重要,重要到幾乎自己都為之汗顏。若不是這樣,事情可能還更容易些。
“有段時間我甚至恨劍。我不能恨你,只能恨劍。”孟芳回輕聲說。“你遇不遇上我,終究要成天下第一;我卻是因為韓燼,才成今日孟芳回。你只當我耿耿于懷吧;世上不是每件事,都能如你所愿。”
“小孟,這不公平。”韓燼說,何止是說,他就差吼,他想抗議,想大叫,想說他不能善罷甘休;孟芳回一只手撐在桌面上,直起半身,朝他微微低下頭。冰涼而淡薄的花香,如積在梅枝三年一朝融化的雪水,溫柔的將他滅頂。他痛苦的幾乎凝固。
“還有,往后別叫我小孟了。”孟芳回慢吞吞的說。“我比你大。”
“我什么時候能再見到你?”
“等你寂寞的時候。”
“我現在就很寂寞!”
“韓燼。”孟芳回是發自內心的笑了。“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寂寞嗎?”
他一只手拿起桌上的信和芳華,走下樓去。天色并不清透,有些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