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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上有毒。”他說。“你的毒解了嗎?我拿解藥——”
韓燼猛然一掀桌案,酒杯酒壺乒鈴乓啷碎了一地,姑娘們驚叫成一片。這動作他整個晚上一直很想做,連孟芳回臉上都有一種大快人心的表情。他以無可挑剔的姿態(tài)長跪著,手放在膝蓋上。
“孟芳回,你夠了沒有?”韓燼咬著牙,牙縫里迸出來字眼很輕,落在地上都有損傷。“你還想假仁假義,慷慨到幾時?你有母親,有門派,自小順風順水,眾星捧月,一句話出來,十個人接著,我風光時候,你連個屁都不放,終于等到我落魄,就想來對我施恩?”
滿樓鴉雀無聲,連身邊的姑娘們都被這邏輯震懾的張口結(jié)舌,考慮到所謂真正世態(tài)炎涼往往跟他描述正好相反,這話實是驚人的不講理。
而孟芳回只是靜靜的垂下眉目。他唇角甚至帶著一抹笑。
孟芳回是天才,韓燼是浪子。天才比不過浪子,豈非也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我想要什么,你不一直都很清楚嗎?”
韓燼的氣焰突然完全消失,血管里和著血液流淌的劣酒也蒸發(fā)殆盡。
他現(xiàn)在非常清醒,清醒到哪怕將來有一日懷疑自己此刻是不是清醒,也是對他的侮辱。這份清醒足以告訴他,局面已經(jīng)被他糟蹋到了什么地步;孟芳回看著他的神態(tài)一如過往,優(yōu)美而冷淡。所有的紋飾都被撕裂,所有的缺口都已愈合,他已不可能再動搖那層一切話語都會從上滑落的外殼。
“那我向你——討一件東西。”
他喃喃的說,緩慢的傾身貼近了孟芳回的嘴唇。
第6章
章五
相持
光從拉的嚴嚴實實的窗簾濾進來。泛著甜膩香味的室內(nèi)總體還是很暗。天氣算不得多好,顏色有些渾濁,但從這無孔不入的一鱗半爪,足以昭告輕浮通透的白日。外面有格格登登的車馬聲音,總體來說也倦怠,只偶爾傳來一兩聲鳥鳴叫,不至于讓這午后節(jié)奏陷于沉滯。
韓燼睜開眼。孟芳回躺在床上。他坐在地上,靠著床腳,一直迷迷瞪瞪到現(xiàn)在。
這都很正常;孟芳回來找他的時候,早已經(jīng)身心交瘁。而他的狀況只能比對方更爛。事實上他靠近孟芳回的時候,孟芳回已經(jīng)是人事不知的。
他現(xiàn)在相當懊惱。無論他說過什么石破天驚的豪言壯語,都像扔水里沉底的石頭,可能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記得了。
他慢慢轉(zhuǎn)動目光,從繡著纏枝蓮葉的艷紅床帳一直到墻上掛著的活色生香畫兒。我在這地方不稀奇,小孟居然也在,這事好驚悚,他漠然的想。他體內(nèi)還有至少兩股不可開交的真氣,經(jīng)脈像到處決堤的年久失修的河道,旱的旱澇的澇,還有一份因為強行運功已經(jīng)順利的融進血液,即使吃了解藥也毫無用處的毒。三個月沒收拾的馬廄還比他現(xiàn)在整齊點。
他壓下胸口翻滾的煩惡欲嘔之感,費力的起身,腿麻的像針扎,走到桌前,灌了幾口冷酒,勝過任何靈丹醍醐。他回過頭,看到床帳的邊緣微微顫動。
“小孟。”韓燼說。他走過去,孟芳回正試著坐起來。韓燼扶著他肩膀,溫柔的碰了碰他的唇。這樣無論昨晚上孟芳回記不記得都算完事。
孟芳回保持著半坐的姿勢沒有動彈,失卻焦距的眼神一片混沌的空茫。
“你瘋了。”過一會他說,一個陳述句。韓燼胸中涌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