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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王懷玨,也了解王懷玨的劍。瓊玖的劍路,他甚至不用靠眼睛去判斷,但他的身體已經(jīng)跟不上他的直覺。他仍舊能預(yù)測下一劍,仍舊能預(yù)測之后的四種變化。但是他不可能避開之后的一掌!
正中前胸的一掌。韓燼感到那一股涼意浸透了他的臟腑。
他立刻撲倒在地,像一段倒落塵埃的枯木。
王懷玨收起劍,后退了幾步。
方才一切只是兔起鶻落。她出劍,韓燼退,她出掌,韓燼死。韓燼為何躲不開?韓燼為何不帶劍?
她已經(jīng)什么都不去想。
倒在地上的韓燼,只是一個面目可憎的死人。他的面目可憎也隨著他的死而僵硬,定格,像一個脫落的壞疽,已經(jīng)不能再牽一發(fā)動全身的關(guān)系到她的喜怒或痛楚。
孟芳回走了過來,蹲下身去試了試韓燼的鼻息,然后吃力的把韓燼扯起來,背在背上。王懷玨看著他,突然想起來據(jù)說人死了,尸體會重得多,但就這場合而言,她實在給不了孟芳回什么援手。孟芳回看向她,眼神很悲傷。其實他倒未必真有那么投入,但他看起來總是那樣子的。
“阿玨。”他說。“人死萬事休。過去一切,是他有眼無珠,不值得你放在心上。你見他,遇人不淑,他見你,三生有幸。到今天,都有跡可循,無以為報。我代他謝你大恩大德。”
他向廢園深處走去,腳步好像很慢,卻倏忽消失在嶙峋的奇石背后。王懷玨靜靜的看了一會,想起一直跟在后面的郁文柏。
她應(yīng)該回去找郁文柏。她也一定會找到郁文柏。
但她現(xiàn)在只想站在這里,貪婪的吸吮這帶著冰涼的香氣的月色。
就好像她從未到過這個地方一般。
韓燼睜開眼睛時,這夜還未結(jié)束。冬夜總是很長的。但他很快又想到也有可能是已經(jīng)過了一整天,已經(jīng)是明夜甚至后夜。
他沒能繼續(xù)考慮這個問題,因為清醒過來的痛苦實在太過強(qiáng)烈,以至于他立刻大聲□□起來。在窗邊袖手賞月的孟芳回走過來,離床三尺遠(yuǎn),問他感覺如何。韓燼仔細(xì)感受了一下,匯報說非常不好。
“這兩股真氣在我體內(nèi)此消彼長,互相損耗,但很可能在它們同歸于盡之前,我先被損耗完了。”
孟芳回嗯了一聲。“如謝莊主所言。”
韓燼嘆氣。“就是說我還是有可能撐不過去的。”
孟芳回安慰道:“你盡力而為就是。”
韓燼覺得這話實在很奇怪,又不敢追究哪里奇怪,只得點頭稱是。“小孟,辛苦你陪我做這戲。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也不想騙她,雖然比這糟糕一百倍的事我也做過了……”
“沒有,我沒生氣。”孟芳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