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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庭琰低了頭,現下他的確沒有什么理由可從這府里將她們帶走,強勢的楚吳氏——她連刻意的恭敬都懶得偽裝了。喜兒鵲兒若是被她折騰到天亮,恐怕命都沒了。
“楚嫣小姐在牢中奄奄一息,就想見這兩個貼身的奴婢。怎么說夫人您也是她的半個娘,若是成全她的心愿她必定感激……”
“呵,算了吧!那個丫頭能感激我,天地要顛換過來吧?”楚吳氏冷笑道:“陸大人,我聽說,是楚嫣與慕崇勾搭在一塊,反過來要陷害我滟兒。你怎么是非不分啊,居然把滟兒也收押了!這件事在平南縣已經鬧得沸沸揚揚,要是傳入京中你可知什么后果?”
“夫人這么說,是擔心誰知道?”陸庭琰依舊沉著冷靜,不被她的指責影響了情緒。
“你什么意思?”楚吳氏見斥責無用反被他質問,居然有點慌了神。
“夫人是怕事情一旦坐實,楚大人知道震怒事小,皇上若是也聽說了,楚滟小姐的命就保不住了吧!”論口舌,陸庭琰自認不在她之下,更何況他看人向來準,知道說什么能戳中她的弱點。
楚吳氏頓時有點遲疑:“你怎么斷定便是我的滟兒做錯了,她是心高氣傲,禁不住慕崇言語刺激才胡言亂語的!”
“是與不是,不是夫人說了算的。”陸庭琰從她的反應里看出,楚灝回來的消息她還不知道啊。
楚吳氏惱怒了,卻不能對他怎么樣。不過,她依然不肯放人:“滟兒的事兒我說了不算,這兩個丫頭的事我可做得了主,就算我讓她們在雪地里赤足跪上一夜你又能怎樣?陸大人,今天你就別想把她們帶走了!”
“夫人如此決然,陸某若是把衙役們叫來呢?”陸庭琰毫不示弱。盡管他知道自己不會這種事,卻萬萬不能在楚吳氏面前輸了氣勢。
這種天氣,別說是赤足了,哪怕是穿著靴子,在雪地上站上一個時辰都會凍壞的。
喜兒鵲兒聞言忍不住熱淚盈眶。她們對陸庭琰沒什么幫助,他那么說的用意就是要保她們而已。她們本是卑賤的下人身份,命不值錢,若不是為了小姐他怎么可能用這么強硬的態度跟夫人對峙。
先前她們還氣憤陸庭琰心狠不讓她們見小姐,現在想想也許誤會他了,辦案時他是為了避嫌才那么無情的吧……
軒窗小縫溜進來的冷風吹得楚嫣的喉嚨又開始癢了起來,她探頭看了許久,燈火明亮的后門那幾個人還在交談,偶爾能聽到一絲爭執的聲音,卻不太清晰。
喜兒鵲兒剛好被柱子擋住了,盡管后門大敞,但終究離得太遠根本看不見。她等得焦急,脖子都僵硬了,甩動時忽然看見一道瘦弱的人影從側門飄過。那人鬼鬼祟祟望街巷的方向奔去,還時不時回頭往后門的方向張望。
那背影有點眼熟。只是愣了須臾,她便果斷鉆出馬車,小心翼翼跳下去,追著那道人影而去,渾然忘了黑夜及嚴寒。
楚嫣跟著那道人影穿過街道,繞了兩個小巷,來到街角一個小客棧前。那人左顧右盼時,楚嫣總算看清她的臉,不就是先前在后門候著的廖秋么?
伙計很快開了客棧大門,廖秋隨即進店去,看樣子對這里十分熟悉。
楚嫣左顧右盼,繞到客棧西側,望著那堵圍墻發難。遲疑了一會兒,她飛快卷好衣袖,迅速爬上一旁的槐樹,再小心翼翼地抱著樹干把腳移過去踏在圍墻上,往院內四處張望看哪里有落腳的地方。
只是這么小折騰一下,她就覺得有點氣喘。兒時常隨慕崇爬樹嬉戲,動作不比習武的他差到哪兒去啊!這么多年不曾再玩,體力果然不太行了。
她看中了一旁盛水的大缸,大缸上方蓋著半面木板,離所站的位置只有幾步,若是腳步穩點就能慢慢挪下去。只是不等她挪動,院內便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她只好暫且不動,雙手環抱著粗大的樹枝,屏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