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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改口的稱呼,瞬時沉了臉,手依然抓著楚嫣,輕聲問道:“疼嗎?”
他的聲音沙啞卻是溫柔的。
楚嫣搖搖頭,又沒摔著怎么會疼!不過她心疼,心疼崇哥哥被自己的親人背叛,他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嫣兒,我們遠走高飛吧!”慕崇突然捧起她的臉說道。
楚嫣終于與他四目相對。崇哥哥的眼是那么深邃又柔情,可他的臉是那么憂郁,她幾乎能猜出這幾日他是如何的度日如年。
“我知道你擔心,但我顧不了那么多了。讓皇上收回圣命是不可能的,讓我與一個幾乎與她毫無感情的人共度余生也不可能,而讓你委身為妾我更不允許。所以我們走吧,不顧一切、不論后果……”
楚嫣的眼眶里充盈著淚水,知道崇哥哥對她好,卻不知道他可以為她拋下一切。他才剛剛立下赫赫戰功,圣上隆寵前途無量,別說她并不愛他,就算兩情相悅她也不可能毀他前程的。
她用力抽回手,望著驚愕的慕崇,又看了眼喜兒。
“表少爺,我們還是去小姐院里去說吧!”喜兒明白小姐在求助。
慕崇緊緊盯著楚嫣,終于同意。喜兒忙上前扶著小姐往后院走去。進了院子,看到鵲兒正打掃落葉,喜兒忙招手讓她來領二人去亭子里坐,自己則轉身上樓取筆墨紙硯。
看樣子小姐今日是要跟表少爺把事情“談”清楚了!
亭子內,楚嫣望著院內一地干枯的落葉,心想今年的秋季怎么如此漫長,都將蕭條之景拖到了初冬。
慕崇的視線卻一直在她臉上。半年多不見,相思愁苦,豈是三言兩語能夠訴盡?偏偏……
兩個人之間詭秘的氣息,就連遲鈍的鵲兒也感覺到了,小姐從沒在表少爺面前如此拘謹過。
“嫣兒為何不回答,是不是還生我的氣?”慕崇緊張地探問:“我娘說,請旨時只說了你的閨名,又說是國公府的孫女,怎知道擬旨的周大人只是循音寫的,這么慎重的事便給弄錯了!開弓沒有回頭箭,我不能怪娘,畢竟她識字不多;我也知道圣意難違,不能悔婚不能休妻,但我無法將錯就錯!嫣兒,我們走吧!去深山野林、去闖蕩江湖,只要我在,絕不會讓你受苦!”
楚嫣聞言潸然淚下,卻是狠心搖頭。
她何德何能受得起這番厚愛!她頭一次責問自己,“為何你不是那個在家中等他凱旋的人?反而是他急于凱旋等候迎娶、最后卻未能如愿的女子?”
倘若如此,她倒也還能跟著一起悲傷,不至于愧疚滿胸。
原來舅母那段時間來府便是跟姨娘商量請旨的事,并不是皇上主動賜婚。那日舅母見她時說的話分明就知道新娘是楚滟,卻故意瞞著崇哥哥拖到新婚之夜,便是為了讓崇哥哥接受木已成舟的事實。舅母和姨娘偷天換日,以為如此崇哥哥便無法反抗,誰知道他會這樣不計后果!
“嫣兒不信我?”慕崇像個得不到贊許的孩童一般失落。
楚嫣仍然搖頭。她收了淚,也勉強收起了同情。崇哥哥不知道內情,興許反而有說服他接受事實的可能。
慕崇一頭霧水,這么多年,他第一次因她不能言語而難受,因為不能知道她這么回答是什么意思。
恰在此時,喜兒已將東西取來。等她在石桌上鋪好紙弄好硯臺,楚嫣才站了起來。
慕崇直直看著下筆的她,他喜歡了十幾年的女子,如今神情是那么專注、眼眸是那么明亮!可心思,仿佛已不是那么單一了。
而她紙上的字卻翩翩飛舞地活起來,刺痛了他的眼。
“聘為妻,奔為妾,崇哥哥,忘了我吧!”
“不可能!”慕崇突然吼了一句,嚇得喜兒鵲兒臉色發白,差點跑上前去拉了小姐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