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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的來信,信中是他脫口許下的諾言,自以為那是他們之間最近的距離,近到毫無縫隙……
他本就不奢望貴為國公爺?shù)膶O女會垂青自己,然而接觸幾月下來,她柔中帶笑、笑中含愁的模樣卻早已深深烙在心上,每回見面總是抑制不住狂喜,相思亦更難耐。
所以他吃味了,在聽聞她有了心上人之后,對出身一再自嘲,也便失了素有的冷靜,接連數(shù)日都無法理智地寫好文章送去。
不知道楚嫣有沒有察覺他的反常?陸庭琰深夜在庭中來回踱步,既煩躁不安又不肯打破自設的僵局。
直到皇上賜婚之事傳得沸沸揚揚,心中郁結更是難消。一邊是娘親的逼問,一邊是內(nèi)心的拷問……
“少爺少爺,問到了!”有福推門而入,見少爺倚在案前失神。
“嗯!”陸庭琰應了一聲。
“我見著楚小姐身邊那個丫頭了,她親口跟我說是楚嫣小姐要出嫁!”
“哦。”陸庭琰應著,眼睛里卻沒了色彩。
雖說傳聞有些匪夷所思,楚府三位小姐姓名相似,眾人搞不清楚究竟誰要出閣,他也曾心存僥幸,但按常理想便知道,豈有妹妹為先姐姐在后?楚嫣雖然口不能言耳有微疾,但她出身高貴且傾國傾城,還是不缺名門爭相娶之……
——何況成婚對象即是丫頭們口中的表少爺,剛剛立下大功的慕府公子慕崇呢?
郎才女貌,門當戶對,何以有他陸庭琰一席之地?
“少爺,要不要寫封信,我給您送過去呀?”有福問道。左右多年,除了遇到棘手的命案,少爺才會這樣沉郁。
“不用了,你下去吧!”陸庭琰說道,完了又交代一聲:“去書房把這幾日遞來的狀紙都拿過來。”
“您要在房里看?!”
陸庭琰點點頭。
有福退了出去,跟著把門帶上。雖然他心里覺得奇怪,一向喜歡整潔的少爺這么反常,怎么突然允許那些不知經(jīng)過多少手的訴狀拿到房中呢?
病了,少爺果然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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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府上下一團喜慶,紅綢懸梁,彩燈掛壁,熱鬧堪比年關。
這一日,忙碌的丫頭奴才無不停下手中的活兒望向從她們眼前經(jīng)過的人——那養(yǎng)在閣樓上、這么多年見到面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的四小姐。她看上去淡漠優(yōu)雅,清新脫俗。
眾人皆不知是她們自己的心態(tài)有所改變。大小姐的身份如今之所以被記起,不過是因為那道含糊不明的圣旨,奴婢仆人刮目相看的原因皆是忌憚。
她長發(fā)及腰,曳地的淡黃長裙與頭上的同色發(fā)簪相稱;略施粉黛便顯整個人神采奕奕;面色沉穩(wěn)步履如風,一副喜事臨門的姿態(tài)。
她由貼身丫頭扶著,慢慢走過這些喜氣包圍的庭院、回廊、樓閣、小亭,對那些又是好奇又是敬畏的目光置若罔顧。
楚嫣目光在亭臺樓閣的每一寸掃過,雖居府中已有多載,一草一木皆陌生啊!各處樓閣、亭臺多有變化,久不走動觀賞都不知道。
而那些醒目的紅綢,一遍遍地傳遞著喜事將近的訊息。
崇哥哥果真是滿心歡喜地等著良辰吉日么?——她心里疑惑,又慶幸他是期盼這樁婚事的。
“小姐早……”
不識的丫頭奴才們一個個朝她欠身行禮,楚嫣沒有無所適從,也沒有刻意讓喜兒告訴他們免了。只是有些人直勾勾的目光,她是察覺到不善的。
譬如,迎面而來的楚滟身邊的幾個丫頭,那些個不屑的目光可是打心底浮現(xiàn)出來的……
“小姐,我們走另一道吧?”喜兒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