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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淼當即反駁道:“我媽從小就偏心蘇焱。她怎么會慣我?”林云云懂什么?她媽根本就只偏心妹妹。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
“那你真是吃多了豬油蒙了心。你來農場才多久,你媽寄了多少回東西了?全國糧票多難兌換,你媽一寄就是幾十斤。還不慣你?怎么著,你們家三個孩子, 其他兩個一口不能吃,全都給你吃,這才叫偏心你?”林云云冷笑道。
難怪蘇淼重生了也混不好,這人欲望太深,誰也填補不了。
說到這個話題,閆翔突然想到蘇淼與大哥結婚時候的事情,就當講笑話似的說給了林云云聽,他道:“我媽當時可是夸了我大哥一整夜。講我大哥能干有本事,大姑娘倒貼也要嫁給他。”
林云云好笑道:“人家說娶了媳婦忘了娘。她是嫁了男人忘了媽啊。你媽得意也正常。”
蘇淼想要辯解,但實打實的東西擺在那兒,她的確不知如何說。此時又聽閆翔和林云云吃著瓜子奚落她,漸漸竟也聽進去了。
她摸著身上的厚棉襖,這是她媽將自己棉花被拆了重打的。
媽真的偏心她么?
“如果這樣,那我媽為什么不讓蘇焱救我?”
“因為人家蘇焱腦子清醒唄。”
兩輩子頭一回,蘇淼有種被人打了一腦門的感覺。
......
與此同時另一邊
蘇焱尚不知蘇淼又掀了自己的老底,若是知道了,肯定會無語加倍。從1月份開始,營區氛圍變得十分緊張。如今的軍嫂們都很有素養,耐得住性子,經得起波浪。男人們忙他們的,女人們則關著門過好自家小日子。
年中,縣委書記雷澤調任市里,他本想臨走時提升蘇焱。但顧慮著時局動蕩,想著一動不如一靜,就暫時擱置了此事。他走后來了位姓王的書記,大會小會常開,但是單子條子難批。這人作風保守,行事小心翼翼,他查了各鎮人事檔案,覺得蘇焱行事太大膽,就壓縮了島上原材料供應及各項補助。
蘇焱想著今年會發生的事情,也覺得低調點好,索性隨了大流到點上班到點下班。此外絕大數的精力就都給了女兒周依伊。
周依伊集合了爸媽的優點,皮膚特別白,眼睛大且深邃,看人時總有種含情脈脈的感覺。她個子也高,足有一米七五,南市好些大小伙子都沒她個高。這會兒她正在院子里曬衣裳,因著胳膊高舉,顯得腰肢十分纖細。鄒小晴從周家門前路過,看了一眼,忍不住進來夸道:“依伊,你媽嘞?”
“我媽還在睡覺。”
“你媽真享福。”說罷轉身回了家,又忙了一個多小時,她又來找了蘇焱,她道:“你家依伊真不講人家?”
蘇焱吃著米棗,以眼詢問道:“又有人找到你了?”
“我大表哥的大兒子,冉躍華,空軍,殲-8飛行員,今年也去讀了軍校。這孩子家庭條件不錯,個人條件也好,你真不考慮考慮?”
“這事問我不頂用,得看看依伊的意思。”接著蘇焱就將依伊喊來問她意見。這年頭談及相親或者婚姻,男男女女都很靦腆害羞,不過依伊隨了親媽,這方面開竅晚,性子也大咧,她道:“嬸嬸,我還不想離開爸媽。”
“那你往后一直跟著爸媽?”
“嗯。”
鄒小晴理解錯了,她道:“讓躍華上門是不大可能,我大表嫂就這么一個兒子。”
等人走后,蘇焱也有些好奇閨女的感情問題。周依伊蠻不在乎道:“反正沒碰著讓我覺得很驚艷的。就沒有爸說的那種感覺。”
“你爸還跟你說過這個?”
“對啊,爸還給我看過你們以前寫的信嘞。”
蘇焱老臉一紅,沒好氣道:“你爸是皮癢了。”
“嘿嘿,媽,爸跟我說了你們的初遇。爸講他當時看到你和三個同事在一起的時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故意攛掇李叔叔上前英雄救美滴,他自己當時都傻愣住了,不敢湊上去。等他平復心情回去找你的時候,你也離開車站了。”
“媽悄悄跟你講,其實當時我也覺得你爸很特別,回去的時候還夢過他嘞。”
周依伊雙手托著下巴道:“媽,那你當時跟爸一樣患得患失嗎?”
“那沒有。”
周宣進門就見蘇焱母女倆胳膊挽著胳膊說說笑笑。他將包裹放在地上,擰開小院里的水龍頭洗手。蘇焱和周依伊見了她,齊齊笑著跑出門迎接他。周依伊幫拎包裹,蘇焱拿了外套,進了門,一個端了水果一個倒了涼茶。周宣從進門那刻開始,眼里的笑意都沒斷過。
出差幾個月,回家見了妻女他覺得所有的疲倦就都沒了。打開包裹,里面全是他給妻女帶的禮物,一半吃的,一半用的。
不過他也只能在家里稍作休息,緊接著又趕去營里開會。開完會天已大黑,蘇焱與周依伊都還未睡覺。周宣洗漱干凈,借著月光在院子里搓洗自己的衣裳,周依伊和蘇焱站他兩邊說著話,笑聲傳到隔壁院里,祁連城忍不住踩著磚頭朝周家這邊看了看。
見周宣自己在那兒搓洗衣裳,忍不住對著老婆白冰道:“蘇焱同志是十年如一日的不會心疼男人呀。”
白冰沒好氣道:“你怎么不說周旅長二十年如一日得疼老婆?蘇焱講得對,疼老婆的男人運氣才會好。”
“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弄?怎么,這個家是我一個人的?”
祁連城見白冰炸了,連忙縮著脖子去廚房干活。同時心里暗暗后悔,他怎么就這么嘴賤嘞,好端端扯周宣干嘛。這營區里的軍嫂就沒有不夸他的。
......
深夜
周宣與蘇焱還未睡覺,兩人正輕聲交談著。
“焱焱,今年情況不同,都得繃著些,穩著些,低調些。”
周宣與蘇焱穩中求靜,整個海島仿佛成了世外桃源。南市的閆鵬飛也越發低調,除了與工人兄弟打成一片,很少做冒頭的事情。黑省的蘇淼更加不敢了,吃了兩次虧,如今她再不敢心存僥幸了。
這輩子她的好運都被蘇焱吸走了,做什么錯什么。不像上輩子,就算她做錯了,結局走向也是好的。
而7月份的地震再次證實了蘇淼說的都是真的。閆翔與林云云雖然早就信了她,可心口仍舊撲通撲通快速跳著,臉也通紅通紅。
蘇淼埋頭挖著地,汗水一滴滴潤濕泥土,她兩手心全是繭子。兩輩子在娘家躲懶少干農活,如今一下子全部都補齊了。
昨天她接到郭凡的信,說要和她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