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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陳渡拉上窗簾,隔絕掉刺眼的日光,倒頭就睡。
時離飄進房間里,蹲在床邊看著他睡。
他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穩,時不時皺眉,翻身,有時候又好像在夢里被人打了一拳,下意識弓腰捂住腹部,額間沁滿密密麻麻的冷汗。
這小子,怎么睡覺都這么不安生。
時離撇了撇嘴,往地上一躺,無聊地托著腮看著天花板。
要不還是再讓他睡會兒吧。
這人也怪累的。
她一直等陳渡睡到晚上,確認他睡足了,才終于湊到他耳邊,清了清嗓子,輕聲叫他。
“陳渡。”
沒有反應。
時離稍微大聲了一點,湊得離他耳朵更近了一點。
“喂,陳渡,你能聽到我嗎?”
還附帶一句自我介紹。
“我是時離,你的前女友,你還記得我嗎?”
潔白的公主床上,陳渡緊閉的眼皮忽然動了動。
時離眼睛一亮,看來真的聽到了。
看來她想得沒錯,在他意識沉睡的時候,說不定能感應到她。
時離壓住自己激動洋溢的心情,盡量禮貌地繼續開口。
“不好意思啊陳渡,打擾你睡覺了,我給你托夢是因為我現在在地府過得特別慘,特別窮,都沒有錢投胎,再這樣下去我要變成孤魂野鬼,灰飛煙滅了,嚶嚶嚶。”
“你不知道,其實鬼也是能再死一次的,如果我灰飛煙滅了,我就連投胎轉世都不能了,我就徹底消失了。”
她心機地賣了個慘,為之后的話打下基礎。
果然,陳渡應該是聽到了,眼皮輕顫,眉心小幅度彈動,似乎想要回應她。
可他的意識畢竟還在沉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時離不再去琢磨他的反應,繼續趴在他耳邊喃喃:“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給我燒點錢,行不?”
“不用花你自己的錢,我去世之前存了的,就在洗手臺抽屜的夾層里,里面有個信封,信封里有張卡,密碼是我生日,1220,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里面還有十二萬八千多。”
“你幫我換成冥幣,燒給我,行不?”
陳渡的眉心又跳了跳,嘴唇也掙扎著動了動,像是被她的存款嚇到了。
時離知道這筆錢不少,但凡是心術不正的人,或許就私吞了,也說不定。
她知道陳渡不是那樣的人。
但畢竟過了五年了,時過境遷,物是人非……萬一呢?
時離鼓著臉,張牙舞爪地做了個鬼臉,又湊近他,威脅道:“陳渡,你要是不照做,小心我詛咒你,被鬼詛咒的話,你運氣會很差的哦!”
“你要是敢私吞,”她惡狠狠地“咬”他耳朵,“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當然了,”威逼利誘都得用上,雙重保險,“如果你乖乖給我燒錢,我保證以后天天為你祈禱,保佑你長命百歲,事業有成,跟你現在的女朋友幸福美滿,兒孫滿堂,行不?”
她話音落下,床上那張漂亮的面孔驟然一顫。
下一秒,陳渡猛然蜷縮起身體,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著,隨后,他驀地睜開眼,眼底涌動著未散的迷茫。
陳渡醒了,托夢終止了。
他的意識似乎仍舊混沌,茫然地在床上躺了半分鐘,忽然神色一震,掀開被子踉踉蹌蹌地下了床,光著腳,不曾開燈,沖進洗手間里。
他拉開抽屜,抖著手拆開夾層,手指探進去摸索了片刻,從里面拿出了那個泛黃的信封。
冰冷的鏡子里,那張蒼白英俊的面容凝滯了一瞬。
他牢牢盯著那個信封,神色似乎難以置信。
下一瞬,他開始向四周張望,似乎在尋找著什么,急切而茫然,腳步凌亂得像是身陷夢魘的夢游者,如同一只無頭蒼蠅,倉促地穿梭在公寓的各個角落里。
時離飄在半空中,壓根不知道他還在找什么。
她剛剛說的話,他聽進去沒啊,既然找到了,那就快去給她燒錢啊……
這樣她才能回地府去啊。
時離疑惑地看著陳渡,發現他尋找無果后,竟然又躺回了床上。
他的雙手顫抖著,扯過被子緊緊裹住自己,緊緊闔上眼,似乎企圖逃回夢境,繼續沉睡。
“……”
這是在干什么?
這是不打算給她燒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