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六公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一些零碎的字眼。
好像……除了冷冰冰的落雪之外,有滾燙的淚落入她脖頸。
“太好了,太好了……我好開心啊,替你開心,你有家人了,除了我之外,以后有人愛你了……”
她緊緊抱著那個人,語無倫次流著眼淚,心臟跟著他一起顫動,一起歡喜,滿心的柔軟,從來沒有過的柔軟……
仿佛在這個冰冷的世界里,只有她和這個人相依為命。
可這些記憶全然模糊,這些熱烈的、滾燙的、溫柔的情感,更是陌生,似乎根本不屬于她這具靈魂,而是來自于另一個靈魂碎片,不屬于她的碎片。
那個靈魂碎片,被某個屏障包裹著,任憑時離如何努力探尋,都無法突破。
……這些畫面是什么?
時離很確定,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情。
她長到那么大,從記事起就想著好好念書,好好努力,離開那座城市,離開那個家。
她是個勤奮到麻木的人。
她生命里唯一的情感體驗,來自于陳渡,一個同樣努力到麻木的人。
——兩個冷漠麻木的人,年紀輕輕內心卻早就腐朽的人,莫名其妙地在一起,莫名其妙地抱團取暖了兩年,再莫名其妙地吵架,莫名其妙地分了手。
像他們這樣的人,沒資格談那些昂貴的青春,昂貴的洋溢。
他們的感情很一般。
時離一直記得,她的初戀故事,很俗套,沒有浪漫橋段,沒有鮮花錦繡,是汽車尾氣、風里塵埃的味道。
所以她是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去的,所以哪怕她死了,他也沒去看過她。
沒有去給她燒香。
五年了,他早就有了新的女友,新的生活,早就,忘了她。
難道……不是這樣嗎?
那些細碎的畫面越來越模糊,最終消失,時離伸手想抓住,卻忽然覺得頭疼,抱著腦袋無意識地呻吟了一聲。
“小陳?”
“小陳,你怎么樣了?”
男人的聲音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時離睜開眼,看到劉醫生坐在她身邊,輕輕搭了搭她肩膀。
“小陳啊,”他的語氣完全變了,沒有剛剛的輕松玩笑,反而滿含悲哀與痛惜,“你還不打算告訴你姐嗎?我再幫你保密下去,我真成罪人了。”
時離頭疼得像是快要裂開,壓根無法理解他在說什么,無意識地“唔”了聲。
“小陳,你才二十八歲,還年輕,積極采取治療的話,還是有一成治愈率的,起碼能延長生存期。但你再拖下去,真就晚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時離依舊捂著腦袋,懵懂地問,“做什么?什么……一成?”
陳醫生嘆了口氣,又說道:“就算你不動手術,不想化療,藥總歸按時吃的吧?你會流鼻血,會暈倒,說明靶向藥對你個體的副作用比較嚴重,一會兒做完檢查,我們好好聊一聊。”
“……”
什么……藥?
“我真不明白你在逃避什么,手術費用是不低,可對你來說,應該還能負擔吧?你很缺錢么?到底什么錢能有命重要?”
“你能告訴我嗎,到底是為什么嗎?”
他的聲音忽遠忽近,時離有些聽不清楚,只能看到他的嘴唇一張一合的。
她很想聽清他到底在說什么。
似乎是件很重要的事。
可下一秒,時離無可奈何地,被迫地,在脫離這具身體,應該說,是硬生生地被“剝離”。
那種靈魂與□□撕裂的感覺疼得她撕心裂肺,幾乎哀嚎著,哭喊著,被與上次一樣的那股奇妙又不可違抗的力量吸引著,飛速倒退著,回到了公寓。
時離疼得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打滾。
許久之后,她筋疲力盡地癱軟在地上,扭過頭。
黑夜里,靈魂體的視野無比清晰。
她又看到了那個藥瓶。
安安靜靜地躺在沙發底下,無聲無息,晦澀難懂的英文字上落滿灰塵。
時離爬過去,目不轉睛地看著那白色的小藥瓶。
好半天,她歪了歪頭,后知后覺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
咦,好奇怪,她明明沒有心啊。
為什么感覺這里這么難受,就好像血淋淋地被掏空了一塊。
她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