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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安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你放心吧。”對這件事,他比謝庭川還要上心。
謝庭川神色微滯,喉結(jié)滾動了一圈,望著前面剛搭起來的玄黃色營帳,看著威風(fēng)凜凜的皇家儀仗軍隊和隨風(fēng)飄揚的大齊軍旗,常年平靜如古井的心,在此時掀起了波濤。
進去,只一眼便好。
他一邊努力強壓心中起伏的情緒,一邊埋怨那個人,說話不算數(shù)。
說好了的此生不復(fù)相見,如今卻又帶著那么大的陣仗,來到他的地盤。
謝庭川心中的苦澀大過了為難。
其實見與不見,都不是什么妥當(dāng)?shù)倪x擇。
這么想著,轉(zhuǎn)眼間,他已經(jīng)走到了門簾處。
門口的兩個守衛(wèi)的士兵給他行了軍禮,然后恭敬地拉開門簾。
這次參加圍獵的有不少京城的武官,還有幾位皇子王爺和皇室宗親,因為是第一天來到西北,大家都拘著自己,不敢喝醉,一眼望過去,都是板板正正地規(guī)矩坐在那兒,交談聲也小。
下面的人用的都是紅桌,桌上擺著的幾道殘羹冷炙看著就沒什么胃口。
最前方的一張明黃色長桌上擺了不少精致的瓜果點心,還有冒著熱氣的牛羊肉,但是桌上卻不見人影。
賀昭不在此處。
謝庭川一直緊握的拳頭忽然垂了下來,繃緊的身子也一下子松泛了,腳下差點沒站穩(wěn)。
坐在長桌左側(cè)的賀裕看到了門口忽然闖進來的謝庭川,他擦了擦嘴,急忙起身,大喊一聲:“謝將軍留步!”
本來他不喊的話,根本就沒有幾個人注意到謝庭川來了。
但是他這聲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門口來人的身上。
謝庭川皺了皺眉,垂著眼向賀裕的方向行禮:“微臣見過王爺。”
賀裕一邊笑著讓諸位自便,一邊撥開了人群,擠到了謝庭川的身前。
他的身形比從前輕快了許多,大概是因為和古蘭時在一起的時間久了,也學(xué)了些三腳貓的功夫。
他拉著謝庭川,直接離開了宴席。
“好久不見了,將軍這兩年可安好?”賀裕笑瞇瞇地問道。
他的熱情減緩了謝庭川心中的焦躁和不適,謝庭川微微頷首:“一切都好。”
二人走到了一個軍帳里邊,里面的火爐燒得正旺,受凍一天的謝庭川的臉紅潤了些許。
謝庭川見這帳中無人,便主動問道:“西域的二皇子……沒和你一起來嗎?”
賀裕一聽到對方提起古蘭時,臉就垮了:“他是打算要來,但是還在路上。”
“在路上?”謝庭川有些錯愕。
“烏夜國出了點事兒,他前幾日回去處理了。估計怎么也得后日才能到西北吧。”賀裕看上去不大高興,這兩年他和古蘭時一直形影不離,這是第一次分開那么久。
謝庭川見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王爺稍等兩日便是,這些日子就叫這邊的人侍奉你,不會讓王爺受屈的。”
賀裕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弟弟,若是沒有那層身份隔閡在,說不定兩人現(xiàn)在要更親密一些。
賀裕聞到了對方身上那股蘭花幽香,有些愜意地瞇了瞇眼睛,說起來也是奇怪,謝庭川在西北這種荒蠻之地待了兩年,還能常年保持一股香味,難不成不是香料發(fā)出來的,而是他身上的體香?
謝庭川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繼續(xù)叮囑道:“不過還望王爺小心一些,最近這邊野狼頻出,若非必要,還請不要離開營地。若是想出去逛逛,也得叫上至少二十個侍衛(wèi)保護王爺。”
古蘭時武功了得,但是賀裕就是個連上馬都費勁的普通人,對方不在他身邊,若是碰到狼,只有被吃了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