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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世后,才是這位穿著鵝黃襦裙的少女成為棋圣家令。
這鵝黃襦裙少女是瓷丹收養的孤女,沒有名字,都稱呼她為丫頭。于是丫頭擔任棋圣家令后,給自己改名為瓷丹。
直到后來,每一任棋圣家令的名字,都叫瓷丹。
種蓮人好似沒聽見管事太監的話,依舊看著蓮花池中的蓮葉。
如今已是暮春,蓮葉接天,卻不見那抹淡色的蓮花。
直到瓷丹拿著棋譜回來,那種蓮人才微微回過頭。
瓷丹把棋譜遞給了他,手指觸及到他的手溫是冰冷的。
瓷丹一驚,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張院正在一旁站著,他很想上前去給那人把脈,但是見那鐵皮面具下眼眸中的弒殺和陰鷙時,他還是不敢。
面前這人哪怕在這里種蓮數載,他依舊是曾經那靠著染血的雙手,睥睨天下的君王。
張院正沒有給種蓮人看病,那管事太監眼中難掩心疼,卻什么也沒說,靜靜的在一旁的楓樹下陪著。
暮春的楓樹不似初秋那般紅艷,綠色的葉子帶著勃勃生機。
直到傍晚,夕陽西下,那管事太監才帶著張院正回到皇宮。
當今圣上在御書房里召見了他們,見到小太監帶著他們進來,還不等他們跪下,圣上便開口問道:“父皇身體如何?”
那管事太監神色一凜,抿了抿唇,未說話。
張院正如實說道:“先帝未讓老臣把脈,但是見先帝氣色……恐怕……”
張院正話沒說下去,圣上已經知道他話中的意思。
當今圣上是旁系過繼給帝始君的兒子,雖無直系關系,卻也有血脈親緣。
圣上微微嘆了口氣道:“今日起,你們就住在天下山莊,照顧父皇的身體。”
張院正叩首道:“老臣遵旨。”
那管事太監也跪下說道:“老奴明白。”
張院正和管事太監也搬進了天下山莊,種蓮人雖然不悅,卻沒說什么,只是不準他們上二樓。
這幾日天氣漸漸熱了起來,楓樹林里是郁郁蔥蔥的一片,一旁的蓮花池中也有蓮花初綻,幾只蜻蜓點水,隨后落在了蓮花上。
那種蓮人這幾日的氣色越來越差,就連臉上戴著的鐵皮面具也框不住那張消瘦的臉頰。
“哐當”一聲,鐵皮面具掉落,露出一張宛如骷髏的面容。
管事太監見此心疼不已,連忙上前扶起他。
張院正也想上前,但是見那種蓮人凌厲的目光掃來,他身形微頓,停住了腳步。
只是一瞬,那凌厲的目光變得渙散,他拉住那管事太監的手,張了張嘴,干啞的聲音說:“茂園……去茂園……”
茂園就在楓葉林的西邊,那里老樹枯藤,只有一個獨眼老頭和幾個殘疾孩子在守墓。
茂園埋葬的都是皇宮里的人,人死后,總有一份懷念,便托出宮辦事的小太監給殘疾的乞兒一些銀錢,讓他們幫忙守墓。
殘疾的乞兒本就生活困難,等得到一份銀錢溫飽,他們自然樂意成為茂園的守墓人。而那些小太監知道自己死后也會葬在這里,便不會推托這些事,有時候還專門繞遠路買些饅頭送去茂園。
管事太監帶著種蓮人來到了茂園,那獨眼老頭正坐在一座墓前搓著葉子煙,三個殘疾的孩子木然的啃著干癟的桃子,一雙眼睛渾濁的好似古稀之人。
種蓮人在楓葉林住了多年,卻從未來過茂園,他似乎恐懼,似乎內疚,似乎怨恨,似乎……他也不知道的情緒涌入了心頭,直到如今,他好似平靜的湖面,什么也不想,只想來看看。
管事太監知道他想看看啞妹的墓,那個用自己的生命來交換,只為了放那明月之人自由的傻丫頭。
這里的墓多半都沒有碑,都是被皇宮困住的人,得到一方安睡之地,已經心滿意足,也不渴望墓前篆刻著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