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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念又想,性命攸關之際,他自身難保,又怎么會管她的死活?
走了也好,他們本身就沒有多少交集,她還是不愿意欠他人情的。
……
白袖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雙手雙腳都被繩索捆綁著,就連嘴上也用蠟紙封著。
耳邊是雜亂的聲音。
她抬眼看去,一樽兩米高大的纏枝蓮紋瓷瓶瞬間占據了她的視線!
她瞪大著眼睛,看著那可怖的釉色,這樣詭異的鮮紅,濃烈的顏色。她認得、這是人血……不,是處子血!
這么大的一個瓶子,究竟要犧牲多少個少女的性命,方可暈染成這樣的紅艷?
她終于明白當日,沈凱恩帶她到張娟娟家里,鑒別那樽梅瓶的用意。
原來從那時,沈凱恩就已經在暗示著她。只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現在,顧斐然也要用她的血肉來祭窖,用她的骨灰來做瓷嗎?可這個三米高大的瓷器已經制成,已無需再用骨血生祭了?。?
她的心砰砰直跳,轉頭,就看見顧斐然。忠叔、還有一個巫師打扮的中年男子站在大瓷瓶的背后。
他們的話音嗡嗡地傳入她的耳朵里。
“非要今天祭祀么,能否再延遲些時間?”那是顧斐然清潤的聲音。
一個沙啞如破銅的聲音冷厲地響起:“顧先生,你要延遲時間做什么?你可知道錯過了時辰,可就要再等二十一年了?”
“白袖八字全陰,她的本身就該為毓秀小姐而生。如今好不容易,終于等到陰年陰月陰日,先生您竟然退縮了?若老奴沒有猜錯,您是對那個女子產生感情,不忍心生祭了她?”這個聲音,是忠叔的。
“但,她終究懷了我的孩子……”
“顧先生,你現在后悔,已經晚了。”巫師語氣輕慢。
忠叔的態度冰冷無情,“等毓秀小姐借用了她的身體,日后照樣可以為您生養孩子,先生無需擔心?!?
顧斐然痛苦地捂住臉,“那就……開始吧?!?
巫師冷哼一聲,從瓶身后面繞了出來,毒蛇一樣的目光落在白袖身上,他揚手,就有四個壯丁將白袖從地面上拉起,架起來放入大瓷器的瓶口里。
白袖掙扎著,美麗的眸子儲滿了恐懼的淚水,她盯著顧斐然,搖著頭,眼淚不住地流淌出來。
她無法言語,可眼神流露出來的痛楚還是刺痛了他的心。
他突然跑了上來,緊緊抱住白袖軟軟的身軀。
就像小時候,她染上了天花,全府上下的人都避她如蛇蝎,她難受、害怕得大哭時,他抱著小小的她,安撫地說:“袖袖不哭,我在這。就算所有的人都不要你,你還有我可以依靠?!?
那時候,她會破涕為笑,趁機脅迫他發誓,日后一定娶她。
可是現在,他再次說出這樣的話,她的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白袖的眼睛被水霧模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出他的真誠,她只知道,她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
她一直,一直都知道,她從來都是孤單一個人。
幼時,她被鬼纏身,父親和母親都畏懼她,姐妹排斥她,就連奶奶,也不喜歡她。
還有顧斐然,那自以為真誠的愛護,記憶里唯一的那抹溫暖,原來竟也是處心積慮的虛假。
如今,這個男人,終于撕下了溫柔的面具,露出他商人的自私和冷硬,親手將她送上死路。
“顧先生,你這是在搞什么?”巫師不悅地說。
顧斐然竭力阻止著他們將白袖扔進那個積滿罪惡的瓶子里。他懇求著巫師,“求求你,這場法事作罷吧,你要多少錢財,我都給你,我只要你留下她!”
巫師不屑地睥睨著他,“虛偽的家伙,我可不信你真是個癡情種。就算你是,我也不會放過她?!彼麖埧竦卮笮ζ饋?,“我告訴你,你后悔了也沒用。今晚,這場法事。我絕不會罷手!哈哈哈哈……我已經太久沒操手這種引魂術法了,真是手癢難耐!”
忠叔翹起嘴角,大聲道:“即刻扔下瓷瓶!”
幾個人手聞言,二話不說,就扛著無法動彈的白袖,走上鐵梯,然后將她頭朝下的丟入寬大的瓶口。
“咚”的一聲巨響,她重重地、從高處摔落。
她疼得眼淚飛灑,很疼很疼,那疼痛是從腹部傳來的。
大型的瓷瓶里,昏暗而沉悶。她的鼻間,充斥著濃郁的血腥味,讓她險些喘不過氣來。
她知道,這個瓷瓶,定是用了無數名少女的鮮血鑄造而成,充滿罪孽和幽怨。
忠叔見白袖被推進瓷瓶了,總算放下心來,和顏悅色地問巫師:“可以施展引魂術了吧?”
“急什么?”巫師瞥了他一眼,“時辰未到,先念安神咒。”
他穿著衣帶飄飄的法袍,拄著骷髏拐杖,對著瓷瓶虛指幾下,而后對忠叔說:“丑時一到,立刻叫我一聲!”說完,他便戴上一頂方帽,圍著大瓷瓶慢慢繞圈,手上搖著驅魂鈴,嘴里則念著安神咒。
白袖被困在瓷瓶里,小腹疼得讓她忍不住在地上打滾,以圖舒緩那鉆心的痛楚。
當那安神咒飄入耳朵時,她停止了滾動,狼狽地趴在地上,然后伴隨著那似唱非唱的咒語安下神來,最后平靜地閉上眼。
當她陷入沉睡時,那驅魂鈴便開始劇烈地抖動,發出陣陣沉寂陰冷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