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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淮目光沉如淵海,說出的話卻全然與之相反。
“我說,好。”
……
坐以待斃不是她的風格,短暫的休息過后,玄露繼續思考起了辦法。
但,腦海內明顯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
這是靈器特有的功用,為了讓拘捕在內的靈獸老老實實呆著,靈獸會被強行安撫,自然也不該有逃離的想法。
從最初開始,她就逐漸變得疲憊不堪,以至于快沒有精力思索了。
玄露腦袋抵著結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豐盈的靈力再次像利刃一般刺向周圍,同樣全無反應。
早就開始躁動的煩悶再也按捺不住,她抬手捶打墻壁,先是試探著敲打,而后邦邦用力,可無論怎樣都沒有動靜。十幾下之后,更是精疲力盡,頭暈腦脹地蹲下身來。
但也趁著這抹疲憊,一縷意識順著識海深入,她再次看到了許久沒觀察過的“任務”。
像是卷軸一樣的東西依舊被“禁制”封著,只不過與平時死氣沉沉的樣子不同了,像是想說些什么,卻又苦于禁制。
有些好笑,難不成天道還被什么束縛了,用來阻止她的東西其實是禁錮天道的?
玄露苦中作樂地想。
但很快,她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她自識海中走近,呼之欲出的猜測讓她內心變得激動,最終化為一句問題:
“我要救他嗎?”
禁制發光了,紅色的字卻散發著金燦燦的光。
玄露摸不準它的意思,于是又問一句:“……那我不救嗎?”
這一次,禁制發出了更為強烈的光,甚至開始閃爍,亮得炫目。
玄露忍不住抬袖擋了擋,白紗之后看清了根本:不是字在發光,而是篆刻了任務的卷軸在發光。
再然后,她眼前一片光亮,原本漆黑如墨的墻壁變得透明,切切實實地展現出外界的景象來。
外界,本該在魔界深處的沈宴淮不知何時來到了眾人之間。
眾多……宗門修士之間。
玄露不可置信地喃喃:“……沈宴淮?”
看到自霧靄之中走出的玄色身影,在場諸多弟子紛紛下意識后退幾步,拿武器對著他。
但在看到他身旁的陵子游時,氣氛陡然間緩和了——其中清蘊宗尤甚。
尤其是,在看清陵子游明明一身傷反而態度悠哉,便肯定他用了什么法子控制住了魔尊。
何況他們的猜想也沒錯,陵子游身上總不可能只有一種法器——為了制住沈宴淮,宗門可謂下了功夫,將一些能壓制魔氣的鎖環分給了有實力的弟子。
只是他們不知道,這鎖環,是沈宴淮自愿戴上的。
瞥見沈宴淮腕間露出的深紅鎖環,宋銳來不及詢問陵子游到底去了哪里、發生了什么,便徑直上前質問。
“叛出宗門,墮入魔道,殺戮同門……這樁樁件件可謂喪盡天良!沈宴淮,你可知罪?”
男人眼中蘊著掩飾不住的惋惜與憤怒,他看著這被昔日的自己視為拜錯了師的弟子,無法想象對方到底能因為什么入魔。
“知罪?”
沈宴淮稍歪了歪頭,眼中依然是一如既往的禮貌笑意,“弟子何罪之有?”
宋峰主驚得后退半步,氣勢上首先輸了幾分。他料想不到眼前的青年還能嘴硬到這種程度,同門弟子凄慘的死狀做不了假,滿地淋漓的血肉更是罪狀,偏偏做出這些的人一臉無辜……他怎么敢的!?
“你習得的一身魔功,難不成還是清蘊宗教的?”宋峰主沉聲。
“這個啊,”沈宴淮輕笑幾聲,“自然是弟子刻苦學來的。”
宋峰主氣得說不出話,而就在這時,一道淺色的身影走了過來。
“休得對師父無禮!”
沈宴淮瞇了瞇眼,一絲戾氣悄然無聲地劃過。
“賀師弟。”陵子游懶洋洋打了個招呼,繼而咳嗽幾聲,咳出的血沫令人注目。
宋銳看到了,賀逸文也轉過目光,只是眼底的得意與陰暗沒有掩飾干凈,袒露在陵子游眼中。
早知自己這親師弟并非省油的燈,但還是第一次得知他仇視的對象是誰,陵子游暗笑了下,轉頭對著旁邊道:“怎么,有仇?”
沈宴淮沒有理會。
宋峰主則走到陵子游身邊,沉默半晌后斥責:“將自己弄成這樣,以后別說是我的徒弟。”
陵子游抬手示弱微笑,實則已然艱難得說不出話來。
宋峰主見狀,徑直塞了他t顆丹藥,又拎著他往后走,嘴上道:“你去一旁歇著吧。”
陵子游笑而不語,目光卻向沈宴淮轉去,警惕與忌憚隱隱萌生。
事情怎么可能如此簡單?一介魔尊毫不反抗地跟著他來到敵軍之中,即便戴上消融力量的法器,也遠不能讓人心安。
除非……他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