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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日即將升起,一點赤紅的日頭藏在濃厚的烏云之下,透出無數(shù)細碎的光彩。
可就在天色快要亮起之際,一滴滴潮濕的雨水落下,沾到不少人的額頭與臉上。
陰云讓泛藍的天色重新變得陰郁,甚至蒙上一層朦朧的灰色,再次看不清晰。
對宗門一眾來說,這對他們并不利。
“怎么回事……”諸多宗主互相對視,清蘊宗宗主則緊緊盯著魔修所在方向,璇璣門門主更是當場掐指算了起來。
此番前來,許多大宗都是留了些高階修士駐守宗門,宗主幾乎都來了——為了這一戰(zhàn),他們周密計劃,帶來了最強的力量,為的就是一舉擊敗魔頭,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怪哉……”璇璣門門主眉頭緊鎖,“明明形勢于我們有利,為何算出的結(jié)果如此奇異?”
琉光宗葛長老聽了,微微笑道:“只要我們占優(yōu),區(qū)區(qū)魔界又有何可懼?能打敗他們一次,便能有第二次。”
璇璣門門主卻轉(zhuǎn)頭道:“于乾,你再算算。”
面如冠玉的青年點點頭,當即掐算起來。
但就在這時,一絲紅線似的顏色飛快從他臉上劃過,充滿詭譎與不詳?shù)臍庀ⅰh^門門主一愣,繼而走近一步以防看錯,“你臉上是什么?”
于乾不解地中斷了卜算,抬頭往四下看了看,“您說的什么?”
便是這一張望,足以看清自他周圍一圈人身上也出現(xiàn)了類似的紅線,一閃而過,煞是驚悚。
“蠱絲?不對……”
璇璣門門主立刻抓住離自己最近的人,是個琉光宗的修士,對方不知所以地看向他,身上剛剛出現(xiàn)的異樣仿佛是他的錯覺。
“哇啊!”人群中,有人忽然眼神呆滯了一下,奮力拍打自己空無一物的手臂,嚎叫著有吸血的蟲子。旁邊的人知道他中了魔障,連忙喚他清醒,好不容易才恢復(fù)過來。
中招的人大約又出現(xiàn)了三五個,眾人警惕起來后便停歇了,他們不斷探查四周,終于有人打了個冷顫后指向一處,“那、那里……!”
滾滾烏云之下,一個身穿紫衣,身姿妖嬈嫵媚的女人看著他們,眼眸泛著魅惑的笑。
幽綠的眸子微微彎起,散著濃光,其中赫然是獸類的豎瞳!
在她身后,似乎有幾條巨大的尾巴盤旋而起,優(yōu)雅地纏繞翻卷。
“是狐妖!”
不少修士后退了一下,滿臉警戒。要知道,狐妖所修的幻術(shù)很容易令人著道,若是從幻境里出不來,整個人的神志都能被摧毀!
可是……狐妖通常都是對視才能下幻術(shù),距離這么遠能成功施術(shù)的……究竟是什么來頭?
“蘇淵玄狐……”璇璣門門主嘴唇翕動,滿眼不可置信。蘇淵玄狐明明概不入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魔界!?
“快,念清心咒!”葛長老喊道。
眾多修士連忙聽從,低低的聲音一齊念誦,倒真抵御過去了。
可他們覺得事情遠沒有這么簡單,若是魔界特地派狐妖來搗鬼,怎么可能只有三五人中術(shù)就停了?
現(xiàn)在看來,反而像是在逗弄他們一樣。
“所有人注意,不知道暗處還藏著幾個狐妖,千萬別著了他們的道!”有人一邊布陣后退一邊喊。
蘇淵玄狐的幻術(shù)詭異就詭異在人們會在不知不覺中深陷,一旦無法清醒,性命也便就此交付了。
“不能聚在一起。”琉光宗宗主朝后施令,“按照計劃散開!各自成陣!”
“噗——!”
話音未落,一聲悶響,迸射的鮮血從天散落,沾濕周圍無數(shù)人的側(cè)臉。眾人驚恐地看著最中間胸膛破碎的修士,注視著他的身體緩緩倒下。
轉(zhuǎn)眼之間,就死了一人。
如何傷的?不知道。如何死的?不知道。他們就像被圍聚在一起的蟲蟻,只等著大水漫灌全軍覆沒。
恐慌的情緒一瞬間侵襲了他們,尤其是道行還不算很深的年輕修士,他們轉(zhuǎn)頭便忘卻了來前宗主的交待,變得躁動不安,慌張慘白。
開始亂了。
高石上的魔軍不知何時離開了原地,只剩一只玄色的三尾狐貍。陣地身后傳來無數(shù)沉重壓抑的氣息,猩紅的眸子將他們包圍,而后兵刃相接。
像是早已預(yù)知到他們的行動,魔修們比他們更早地布置下一切。
修士們慌慌張張布陣聚集,隱隱看見執(zhí)著武器的手在顫抖。
在這混亂之中,陵子游看著玄露離開的方向,一邊用劍擊飛沖來的魔氣,一邊朝那邊邁開步伐。
“你干什么去?”在他身旁的孟和連忙問,揮劍斬去一個魔軍的頭顱。
“去做我早就想做的事。”陵子游說完,頭也不回地向前奔去,“你們小心。”
孟和眼尖地看他摸了摸胸口,他一定是把法器藏在那里了。他哀嘆一聲,轉(zhuǎn)頭又劈開一個魔物,對趕過來的方啟道:“該死的。一個個都不省心!”而后目送陵子游離開這片混亂。
“撲哧。”
血肉爆裂的聲音在枯石間回蕩,正往后方陣地去的玄露整個人頓了一下,忍不住回頭。
血霧彌漫,黎明的空氣似乎都被染成了紅色,將藍黑的天幕襯得愈發(fā)沉悶。一道身影模模糊糊佇立在高處,透著一股漠然的意味。
沈宴淮是水靈根,聽上去是溫和至極的屬性,世人皆以為水利萬物而不爭,實際上卻是存在于萬物而多變。
但凡是水,皆可為他所用,被他催發(fā)。天上有水,地上有水,空氣中有水,可那遠不止于此,玄露深知其中可怕之處,如同每個人本身就是攻殺自己的武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