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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卻最開始死掉的那些,后面沒再有大動靜了。我們的人暗中跟蹤他們回去,直到看他們出了結界。”
赤厭褐紅色的眼睛亮得驚人,“我敢說,他們馬上便要行動了。”
那是什么眼神。
沈宴淮被屬下的同情刺激了一下,隨后將注意力轉到正題上。正如他對宗門的了解,等先遣確認周邊情況正常后,他們便要開始了。
山雨欲來。
深夜陰寒,仿佛預知到馬上到來的不平靜,漫天繁星都被抹為一片漆黑。
玄露做著最后的準備,她正將一些珍貴的藥分裝到瓶子里,但不知緣由地,她的手有些顫抖。
青年修長的身影在前方晃著,有些陌生,不是她上一世熟悉的那個,但也是很有力的助力。
那些機關陣法應該是完好的吧?這一次宗門會花多少時間闖進來?或許以她的水平并不能抵擋很久……不過再差的結果她也能接受。
也許這就是劇情的某種必然性,容煦這一次不在他們身邊,所以換了一個人作為“補充”。
她很確定自己已經做好面對一切的準備,可莫名地,還是心如鼓擂。
“當心些。”
手上忽然傳來一股力道,玄露這才發現兩個瓶口有些錯開,差點將藥丸倒在外面。
“多謝。”她深深吸了口氣,眨了眨疲倦的t眼睛。
“你之前就知道,你拼死也要救的人是這魔界的尊主。”
嵇蒼忽然向她邁近了一步,借著像是一起盛藥的動作,側頭與她說話。
玄露驚訝地抬起頭,驟然望進那雙像是看穿自己所有的雙眸。
“我……”
“不必遮掩了,”嵇蒼專注手上的藥瓶,“當日我便覺出他并不簡單,還以為你是受他所惑,沒想到……”
他頓了一下,“在他身邊太危險。”
玄露靜默片刻,道:“我知道。”
沒命的事她都經歷了,還有什么比這更危險的。
嵇蒼卻看著她,一向冰冷的眼底流露出些許不解,“你很相信他,但……又不那么相信。”
少女對沈宴淮的信賴不僅僅浮于表面,深入骨髓到足以令人咋舌,他知道那是源于那人震懾一界的實力,他自己也毫不質疑。
然而,她又分明不相信他能活下來。
當局者迷?情深自擾?嵇蒼只能這么猜測。
玄露對嵇蒼的敏銳吃了一驚,立刻定了定神,視線盯著手上,“誰也不能保證在那么多人的圍攻中活下來。何況三大宗門都來了。”
但說完這些,她能感受到嵇蒼的目光還是沒有移開。
“你好像,覺得那些宗門會更勝一籌。”
玄露呼吸一滯。
所幸嵇蒼終于轉過頭去,繼續著手里的動作,“我的話一直作數,只要你想,我們隨時可以離開。”
玄露平復了一下混亂的心緒,開玩笑似的道:“那時我們早已深陷戰場,怎么逃離得了?而且——嵇醫師如何在天羅地網中離開?”
沒想到嵇蒼并未氣惱,而是慢條斯理道:“我們是醫師,只會在后方受他們保護。”
“再者,我們留下的東西,足以讓他們撐過去了。”
“可是——”
“玄露,不要將太多東西攬到自己身上。”嵇蒼的聲音沉靜又冷然。
自嵇蒼到來只過了一個半時辰,時間緊迫得逼人,但縱使在這么短的時間,嵇蒼也已經帶人準備妥當,迅速將遺漏補充完備了。
森然的氣息在黑暗中愈發濃厚,每一個角落都有魔修染過的痕跡,精密的機關與法陣,聲勢浩大的魔軍,正如嵇蒼所說的那句“你們準備得很完備,或許將那些宗門攻占下來也綽綽有余”,玄露覺得,這一次,他們會贏也說不定。
不,是必須贏。
……
陵子游回到眾人之中的時候,琉光宗的長老正在朝眾多修士說著什么,言辭激昂,激發著大家的怒火與憤慨。
先遣修士死亡數個的消息已經傳了回來,有人幸運地將同僚的尸身帶回,但更多的是被魔修扣留在那,永遠與泥濘抱成一團,得了尸骨無存的下場。
由眾多宗門組成的大軍,如今已經兵臨魔界之外,只差一點火星就能引燃。
先前的先遣修士活著的都早已回來了,陵子游是最后一個。但因為他回來得太晚,宗門甚至以為他已經死在魔修手里,心痛不已。
看見陵子游,原本還喧嚷的人群忽然像被施了靜止術一樣,變得鴉雀無聲。
無他,只是因為陵子游的模樣太過可怖。
問劍峰特有的如雪白衣,如今像在污血中滾了一圈,狼狽凄慘得過分。胸前,衣擺,顯然已經有一段時間的血跡變為深褐色,唯有肩頸出的顏色還是那么濃稠鮮紅。
陵子游冷著面孔,一步一步走到人群之中,一時竟無人敢與他搭話。
但馬上,巡視周邊的修士們也回來了,人多了起來,不知情的他們重新暖熱了氛圍,讓人以為剛才的一幕只是錯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