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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孟和口中,玄露聽到了有關星斗峰主尚元的一些消息。
星斗峰主事符箓、法陣,其中弟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也就是說,星斗峰內要么是碌碌無為的庸才,要么就是曠世絕代的天才。
相對的,弟子施法要么平平無奇,要么石破天驚。
研究符箓法陣通常十分耗費心神,且只要有一點差錯,就會功虧一簣,更嚴重的,會波及性命也說不定。
每座峰都有弟子產生矛盾沖突,但只有星斗峰最容易無聲無息地將事情鬧大——但凡有人故意使壞,修改別人符箓的一筆、法陣的一角,都能造成不可估量的傷害。
因為術法的特殊性,這使得星斗峰內弟子內部報復起來極其容易,星斗峰主再怎么狠抓,都無法徹底消抹這種惡的人性。加上清蘊宗對弟子一向寬容,這使得讓一些行徑惡劣的弟子也受到了寬待,反倒對安分守己的弟子不太公平。
“這次借你的事抓住機會,他怎么可能放過。”孟和感慨道。
“……”沈宴淮沒有說話,但玄露從那雙眼里看見一絲悵然,如云霧般轉瞬即逝了。
之后又過了三日,高正平出塔了。
據說他被宋峰主拎到劍齋問話,高正平連連喊冤,嗓門大得連從旁邊經過的弟子都聽見了。他道那日絕對是沈宴淮自己掉下去的,發誓絕未對沈宴淮下手,否則就天打雷劈!
誰料話說完不久,天上真一個驚雷炸開,氣得宋峰主七竅生煙,吹胡子瞪眼。
彼時玄露和沈宴淮窩在小院里清閑度日,傳言卻是從各人口中聽了個一清二楚。
高正平無論怎樣被盤問也沒改口,這讓宋銳猶豫起他難道真是被誤會的,但因查出他欺辱同門,平日作惡,最后被抽了五十靈鞭,關禁閉三年。
問劍峰的禁閉不是什么好消受的東西,三個月都讓弟子痛不欲生立志悔改,也算是嚴懲了。
但,事情的轉折出現在第二日。
在高正平被關禁閉后,賀逸文也從塔中出來了。
出塔的賀逸文聽到這滿宗風雨后,直接去了劍齋,呆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在他走后,宋銳怒告宗門:高正平迫害同門,不友不仁,不敬門規,今日問劍廢他修為,逐下山去!再不能登山問仙!
此話一出,滿宗嘩然。宗門成立這么久,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被驅逐下山。
而這僅僅是第一個,隨后,各峰都內部清整,又驅逐了三人。
清蘊宗那段時間人人自危,生怕被拎出來樹作典型,直到又過了幾日,徹底平靜下來,才放了心。
這一切,唯有問劍峰峰主宋銳,知曉全部內情。
“真是造孽……”
劍齋里,宋銳憂愁地望著窗外天空,長長地嘆息一聲。
那日賀逸文來到他面前,鄭重其事道:“弟子聽聞了近日發生的事,那日弟子剛好在高師兄附近,看到了全部,故此愿意作證。”
作什么證?宋銳當時忍不住欣喜了一陣,心想這下能確定高正平真是被冤枉的了?
然而,賀逸文的一字一句令他涼了心:
“弟子作證,是高師兄將沈師弟擊下高臺,因此重傷。”
宋銳心知不能妄下決斷,將高正平拎出來讓兩人對質,遭鞭笞傷的高正平還不能直立,捂著雙股怒罵賀逸文:“我平日待你不薄!你怎可如此加害與我!?”
賀逸文不緊不慢,直視高正平雙眼,“師弟自然要感謝師兄的照顧,只是師弟一向就事論事,不愿徇私。”
高正平氣得手抖,罵人的話都說t不利索。
下一刻,賀逸文面向宋銳,瞥了一眼高正平,“師兄既不承認此事,那二十年前,孫陽孫師兄墜崖一事,師兄可還記得?”
說到“孫陽”與“墜崖”,宋銳表情一變,再看高正平,那副驚慌的神色已然出賣了他。
“那件事——是你!?”宋銳指著高正平,厲聲質問。
高正平下意識回避視線,低垂的頭顱已經作出了回答。
賀逸文還在說:“師兄莫問我是如何知道的,你整日在住所里暢談,偶爾也會忘記‘隔墻有耳’。”
高正平驚恐地看著賀逸文,不可能,只有這事他不可能說出來!這人是如何知道的?
宋銳心中隱隱作痛,二十年前,他的親傳弟子孫陽不知為何墜下山崖,且正是崖底陣法重置時跌落,從此問劍峰便少了一個少年英才,他也因此再未收過徒弟。
直到今年,才……
宋銳直直望向高正平,“我竟今日才知道,峰內竟出了你這么個陰險狠毒的人物。”
堂堂問劍峰主一字一句,咬牙切齒,“我這小小的問劍峰,容不下你。”
高正平大驚,不顧身上痛楚砰地跪下,撲向宋銳,“弟子知錯!弟子知錯了!求峰主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再也不敢了!!”
這話出來,宋銳如何還不知道當年那事的罪魁禍首是誰,他氣得心臟發痛,長袖一甩,“你上山已有五十載,問劍峰待你如何你自己清楚!竟敢做這遭天譴的事!我當初為何要收你入門……”
說到最后,宋銳已是悔不當初。
再之后的事便像清蘊宗每個弟子都知道的那樣了,高正平修為盡廢,背著包袱下了山。那失去靈氣、恢復了該有的年紀與面貌的高正平為每個看到他的人震撼——沒了靈氣,這發須灰白的老頭還不知能活幾載。
“我也不知道那日劍齋發生了什么,但能肯定與宋峰主那親傳弟子有關。”
孟和已經到了傳八卦的尾聲,他摸了摸下巴問:“你與那個叫賀逸文的熟嗎?你在試煉塔見到他了?”
沈宴淮恍然回神,搖了搖頭,“沒有。”
是沒有打照面,但他知道他在暗處藏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