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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淮徹夜未眠。
他思考了一夜如何才能把玄露綁在身邊——只是短短一段時間沒留意,小鶴就能認識個人找上門來,若是時間再長些,跟著別人跑了也未嘗不可能……
用修習引羽陣為借口?可引羽陣只差最后一篇,學完也只不過是一天的事。
修習別的鶴陣?可別的鶴陣再復雜也復雜不過引羽,當初他選擇引羽陣,本意就是為了想跟小鶴多相處一會兒。即使學再多陣型,以小鶴的聰穎程度,恐怕也拖不了多久,甚至可能因為太累適得其反遭到厭煩。
堂堂魔尊頭一次感到如此心慌,他躺著盯了一夜橫梁,終于在天將將放亮時想到了辦法。
又去問劍峰?
一大早,聽見沈宴淮話語的玄露不解地歪了歪腦袋,上次去問劍峰是去跟宋峰主討論劍法,這次是又遇見什么難題了嗎?
但是也不對啊,沈宴淮現在練一小篇鶴陣比他做頓飯都快,沒看到他最近有什么難題可言。
疑問歸疑問,玄露還是帶著沈宴淮來到了問劍峰。
今日不巧,宋峰主沒在登高遠矚,高臺上空無一人。
不過問劍峰的弟子依舊慣例地聚集在廣場上,白花花的一片。但因峰主不在,大部分人也沒有平時那么緊繃,除卻練劍的,還有一些討論劍法的、點到為止切磋的,甚至還有不少在給鶴梳羽的。
每個梳羽的白衣修士身邊都跟著一只黑白長頸大仙鶴,兩者依偎在一起,舉手投足都頗有意境。
沈宴淮目光在梳羽的弟子身上停留許久,臉上露出一些淡淡的遺憾,隨后他轉過身,抬手對玄露指了個方向:“我們去那邊。”
他指的是梳羽弟子們身旁的一處高地,臨近廣場,卻比廣場高出一截。在那里,既能看見廣場大部分景色,又能不與問劍弟子分隔太遠。
玄露眨了眨眼,幾息就帶著沈宴淮落到了那邊,眾多問劍弟子接著發現了他們,紛紛抬頭議論。
“咦?這不是御靈峰的弟子么?他怎么來這了……”
“那是沈宴淮啊,今年入宗不久就成功煉氣的那個!”
“他來這做什么……?”
“不就是煉氣嗎?這不是也沒動靜了嗎,誰知道他境界有沒有動彈,清蘊宗開始厲害后來泯然眾人的‘天才’還少了?”
玄露耳聰目明,一下就聽見了底下紛雜的聲音。她擔憂地看向沈宴淮,擔心他被這些風言風語擾亂了心境,結果沒想到對方一臉平靜,似乎對此毫無波動。
她松了口氣。
倒是她多余擔心了,沈宴淮一直都很厲害,年少時是內心,長大后連帶著實力也一并強大起來了。
只是不知道沈宴淮今日來做什么……找宋峰主嗎?但他又沒動身的意思……
就在玄露疑惑的時候,沈宴淮緩緩地從袖中摸出一把羽梳,就地盤坐下來。
“小鶴,過來。”
玄露愣住,繼而懷疑地看向少年,根本不懂他為什么在這個時候掏出羽梳。
沈宴淮一本正經:“我練了這么久的劍法,卻發現我的劍法中缺了最重要的東西。”
什么東西?玄露果然上套了。
沈宴淮:“劍意。”
玄露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的劍意都能嚇哭小朋友了好嗎。
沈宴淮:“御靈峰無人用劍,若想觀百家之長,再走出自己的一條路,必然要多看多思,待到覺悟,才能突破心境。”
簡言之,他得在問劍峰廣場多看看。
沈宴淮伸出手,示意玄露靠近過來,“我觀問劍弟子除了練劍,最愛侍弄自己的仙鶴,這或許也是他們提升心境的方法。”
這……你不要什么都學啊。
玄露向下望了望,所見之處都是與仙鶴玩鬧聊天梳羽的弟子,好像顯得沈宴淮說得也沒毛病。
劍修的標配就是一劍一鶴,他們與劍契合,與鶴共處,自帶一股境界安然的氛圍。而沈宴淮雖然不是劍修了,但御的靈獸就是仙鶴,似乎比劍修更適合與仙鶴拉近距離。
這么一想,玄露也就配合地來到沈宴淮身前,任由他為自己梳羽。
于是,在場的問劍弟子都驚訝地看著這個御靈峰弟子來到他們問劍峰給鶴梳羽,那副熟練的架勢,簡直比侍候了仙鶴上百年的資深弟子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動靜很快也引起了正在練劍的弟子的注意,一傳十十傳百,幾乎所有人都瞧見這大清早來這給鶴梳羽的沈宴淮了。
其中也包括賀逸文。
他定定地看著遠處的人影,眼底涌動著連自己也不能察覺的嫉恨。
徐泉自然也看見了,他試探地喊了一句:“……賀師兄?”
“不就是煉氣嗎,還真以為自己有多厲害了。”賀逸文語氣冰冷,看向沈宴淮的眼中又多了幾分冷意。
徐泉彎起唇角,“賀師兄不要氣了,你的資質也是萬里挑一,又有家里照拂,引氣入體只不過是運氣的問題。”
賀逸文又冷冷地看了徐泉一眼,“不會說話便不要說。”
這也是賀逸文難以忍受的地方,他家世優渥,祖父那代便開始接觸修仙,如今已經有所成果了。
家中不少門客是來自各門各宗的修士,符箓隨意便能求得,丹藥小時候當糖丸吃,等他拜入清蘊宗,母親更是會時常給他寄來丹藥,讓他不要委屈自己。
母親是早產生下的他,因此他出生就元氣不足。年幼在家時,母親常說對不起他,想盡辦法為他護根養元,效果也很顯著:他高出常人的資質,助他一躍成了問劍峰峰主親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