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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煦本還淡笑的表情瞬間凝固,而后低落下來。
“原來你是他的鶴……”
容煦是長相很暖的類型,眼角微微下垂,眼眸十分清澈干凈,給人一種淡淡的溫柔感。此時他流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低沉,就連眉眼都垂落了似的,凝出一股淡淡的沉t郁。
玄露不明白他這突如其來的憂郁來自何處,探著腦袋看他。容煦則放下玉牌,輕輕道:“真是羨慕他啊。”
入宗僅半月就踏入煉氣期,資質更是惹人羨慕的天靈根,即使遠在忘憂峰,容煦也從別人口中聽聞了一些沈宴淮的事。
跟他天壤之別。
他常常想,為什么明明自己天資也算不錯,有極利于修煉的土木相生雙靈根,但在忘憂峰卻根本體現不出他有著問仙典儀上最佳五人的資質。
在忘憂峰,他充其量算中庸偏上,而這樣中庸上下的弟子數不勝數,他混在其中,就像漸漸沉入泥沼,看不見出路。
玄露看著表情更加低沉的容煦,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好咕了一聲,以表禮貌。
容煦又坐下來,黑白分明的眼眸注視著玄露,道:“今日還是要多謝你了,若不是你,我恐怕要到晚上才能回來……”
他又垂目,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腳,“本來都覺得就這樣吧,沒想到還能有人,不,有鶴救了我。”
容煦再次露出那淡淡的笑,“這便是所謂的‘天命所歸’吧。”
玄露聽著,愈發肯定自己猜測正確,而最后一句,又讓她感慨不已。
原來在這么早的時候,容煦就開始信命了啊。
不久后,夏天無帶著生骨丹回來,小小的一個紫金葫蘆里倒出一顆渾圓淡黃的丹丸,先讓容煦吃上一顆,又把剩下的也交給他,“吃上七日便好了。”
容煦接過葫蘆,又聽夏天無問:“是這只鶴送你回來的?”
容煦訝然,表情仿佛在問你怎么知道。
夏天無沒回答他,而是道:“看見了吧,不要總是將仙鶴留下任它玩鬧,即使是坐騎,有時也發揮有很大的作用。”
容煦默默低頭,知道這是大師姐指他總讓仙鶴隨意玩耍不帶在身邊,否則也不會像今日這樣孤立無援。
不過夏天無也只是點了他一下,沒再多說,她還有靈田的工作要管,忙得連軸轉,丟下一句好好休息就沒影了。
玄露左右看看,見容煦基本沒什么事了,自覺也該回去了,于是轉身準備離開。
但剛一轉身,就聽容煦道:“中午要不要留下吃飯?”
玄露一頓,轉頭看著他。
容煦笑了笑:“除了能送些靈丹,我也不知該如何謝你。現在快午時,膳堂的飯食都已準備出來了。忘憂峰餐食較其他峰更美味些,不如留下嘗嘗?”
“紅燒茄子……更是一絕。”
……
雖然不好坐在忘憂峰的膳堂里吃,但玄露還是興沖沖地跟著容煦去了一趟。
容煦換下了沾著血跡和草屑的褲子,拿了根木棍作拐杖,一路上遇見好些個過來問他情況的,看得出人緣極好。
也不知他后來發生了什么變故去了魔界……
從膳堂打包了一份小酥肉,一份紅燒茄子,一份炒青菜,一份酥油餅,玄露就跟著容煦回到住處開吃。
他倆圍在一張長方形的小桌上,加上四樣飯菜顯得熱鬧很多,不過沒當初在魔界跟一大幫魔修喝慶功酒熱鬧就是了。
玄露看著容煦,真有一種回到上一世在魔界時的感覺。
這邊容煦請客,另一邊,遲遲沒見玄露歸來的沈宴淮感受到一絲不安。
清冷的落瀑閣里,沈宴淮坐在院內的石桌前,垂眸看著桌上擺著的菜肴。
他很確定今天早晨對小鶴說過中午回來吃飯,但不知為何,都已經過了午時,小鶴也沒有回來。
難不成是在外面玩入迷,忘了回來……
沈宴淮抿了抿唇,不愿相信這個猜測,他的小鶴一向熱愛美食,還有比吃飯更吸引她的嗎?
沈宴淮周身氣息愈發低沉,旁邊那十四只鶴紛紛伸頭望著他,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飯,大氣不敢出一點。
玄露這邊,已經美滋滋地品嘗完了忘憂峰內外聞名的紅燒茄子。
不得不說,忘憂峰伙食真的不錯,上一世她也聽聞過一二,只是一直沒機會嘗嘗,現在終于嘗到,卻還感覺意猶未盡。
和沈宴淮的手藝相比,這是另一種風味……
等等。
玄露突然一怔,她好像忘記了什么……
容煦就看見桌前的仙鶴突然急切地走動了起來,對他鳴叫幾聲后朝門外飛奔而去,一會兒功夫就飛不見了。
他愣了愣,以為玄露突然有什么事情,于是老老實實坐在桌前等鶴回來,直到發現對方似乎真的走了,才收拾了桌子。
玄露正在趕回落瀑閣的路上。
她翅膀揮得極快,羽毛被風吹得抖動,整只鶴像一束流云般劃過天際,飛速朝御靈峰移動。
她居然忘了和沈宴淮說好回去吃飯了。
玄露那雙烏黑的眼里流露出一絲訕然,這段時間天天早出晚歸慣了,冷不丁說中午回去吃飯,她真沒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