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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她剛剛才明白過來的。
上一世沈宴淮不太在宋峰主面前露臉,她也很難見到,但每每碰見,她都能看見賀逸文跟在宋銳身邊。
賀逸文出身豪門世家,心高氣傲,自然不會把沈宴淮放在眼里。奈何沈宴淮資質驚人,頗受宋峰主青睞,最初三名親傳弟子站在一起,宋銳分給沈宴淮的目光總是最多的,言語間的期待也是滿溢。
于是惹人起了嫉妒之心。
沈宴淮遭受高正平一行人針對時,賀逸文只是袖手旁觀,偶爾還寬慰幾句,玄露便也一直沒留意他。
直到沈宴淮半魔身份初顯端倪,賀逸文趁他受傷昏迷,將這信息添油加醋稟報給了宋峰主,以至于讓人相信其他弟子的傷都是由魔化的沈宴淮所為。
這時她才發現賀逸文那偶爾流露的友善有多虛偽,他不是怕沾惹麻煩想置身事外,而是早就看沈宴淮不順眼,想將他逐出視線了。
這么一看,這一世沈宴淮去了御靈峰,賀逸文對他的敵意似乎沒有曾經那么明顯。
但是……
玄露看著安靜佇立在一旁、像是在認真聆聽學習的沈宴淮,眼皮不安地跳動了一下。
如果像這樣繼續下去,那就說不準了。
這一邊,宋峰主已經為賀逸文解惑完畢,他催促道:“既然明白了,那便趕快回去修煉吧!早日引氣入體才是正事。”
賀逸文沉默片刻,應聲稱是。出門時,他與沈宴淮擦肩而過,轉頭定定看了沈宴淮一眼,而后大步離開。
她就知道。
玄露一下便知沈宴淮被記恨上了,意料之中的同時又頗為t無奈。
真不知道他到底為什么來宋峰主這里……這與自找麻煩有什么分別。
宋銳再次空閑了下來,見沈宴淮仍在原地,旁邊的鶴也是乖乖呆著,頓時明白了什么。
“除了如何與靈獸磨合,你還有什么要問的?”
話音落下,沈宴淮幾步上前,將桌上的茶添了奉給他。
“弟子的確還有不少疑慮,只是問題太多,只怕您會覺得厭煩。”少年笑吟吟的,說話又好聽,恭敬的態度也叫人心軟。
宋銳接過茶,眼底多了些暖意,“無妨,說吧。我今日剛好有空。”
看著面前兩人其樂融融的模樣,玄露心中卻有些發怵。
她見過沈宴淮論道論劍,那真是一個時辰下不來的,要是得一直在這屋里呆著……
正在玄露胡思亂想之時,一道身影掠過視線,是沈宴淮走了過來。
少年推開她身后的房門,回頭對宋銳笑問:“弟子恐怕要向您請教許久,能否先讓弟子的鶴出門放風?”
一陣清風吹入,玄露的眼睛變得亮晶晶的。
宋銳自然是點頭應允。
屋門再次被從里面緩緩關上,門縫合死之前,沈宴淮一直看著那雪白得像是散發著光芒的鶴,站在高臺邊緣,輕風拂動那柔軟的絨羽,漂亮又恣肆。
“噠。”屋內光線重新變得淡淡。
“弟子還想問……御靈功法糅合了武器與靈獸,無論進攻與療傷,皆于修士有益。”
“然靈獸是御靈弟子重器,又與之心意相通,一旦遭遇危難,主傷或死,勢必六神無主,追隨赴死也未必不可能。”
“是否有一種劍法……寧可毫無攻擊之力,也能保全靈獸?”
此刻,沈宴淮終于說出了自己真正想問的問題。
……
高臺邊上,玄露吹著小風,曬著太陽,愜意得很。
身后是房門緊閉的劍齋,大概是周圍設了結界的緣故,沒有一絲聲音從中傳出來,安靜得像是與后方的山壁融成了一體。
沈宴淮鮮少與峰主談論修煉心得——無論哪個峰主,猛地見他有這心思,她也是很支持的。
就是不知道會問些什么……
結合這段時日的經歷,玄露想不到對方有什么問題可問,更想不出一個御靈弟子,有多少問題可問問劍峰主的。
或許是他對自己精益求精吧。她想。
問劍峰追求究極的劍道,而御靈峰則主要拿武器當工具,沈宴淮這人,喜歡將事情做到最好,自然不愿止步于把劍當工具。
但玄露最在意的,還是沈宴淮能不能在被趕下山之前變得更強大一些。
《入魔》一書,講述了沈宴淮從修仙界到魔界的一路坎坷,然而說是一路,故事真正開始卻是從下山之后,筆墨更是著重落在了魔界時期。
在清蘊宗的短短兩年,除了少年最開始上山的盛況、展露天資的驚艷被細細描寫,其他的要么粗略點過,要么被一句“期間并不順遂,是磨難亦是磨礪”一筆帶過了。
被冷眼相待、踽踽獨行的日日月月,落在書上也不過是短短幾句話而已;再輾轉進入魔界,更是被定義為“整個過程可謂苦難與機緣并存”。
更多細節……最多也只能在某些回憶、某些對話中體現。
因此在清蘊宗的兩年,玄露是實打實地摸索、度過,再聯系《入魔》給出的關于這部分少得可憐的信息,采取決策罷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清蘊宗時期沒有足夠詳細的劇情,但自由度大也有好處。
就像現在,沈宴淮想怎么修煉怎么修煉,平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就算換了座峰……講真,這個真的沒出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