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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敲門,江月抬頭,看到一位穿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男人推門而進,一邊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狹長犀利的鳳眼。目光相對,他反手關(guān)上玻璃門,黑眸平靜地鎖住里面穿旗袍的女人,目光如狼。
江月如墜冰窟。
那一晚之后,徐修不知道她是誰,她卻知道他的身份姓名。對于那晚,江月談不上恨,被一個冷漠不屑糾纏她的男人要了,總比被下.藥的奸惡老板占有強,江月只覺得苦,后悔自己不夠小心才中了壞人的道。
后來,徐家生意越來越大,江月忍不住偷偷關(guān)注徐修的動向,但這種關(guān)注,只是為了提防,提防徐修來蘇城,提防被徐修發(fā)現(xiàn)女兒的存在。所以,江月認得年輕時俊美囂張的徐修,也認得年過五旬卻依舊風度翩翩的徐董事長。
可是,這個本該遠在帝都的男人,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她的培訓班?
江月馬上想到了女兒,女兒越來越有名,江月驕傲自豪的同時,心底的憂慮也一日強過一日,怕終有一天,徐修會從女兒身上看到她的影子,記起那一晚。
女人紅潤的臉色瞬間轉(zhuǎn)為蒼白,這種變化以及背后的心理活動,又怎么能逃過一個大集團董事長的眼睛?
“看來,你還記得我。”徐修一步一步走向江月,視線毫不掩飾地掃過江月全身,從她幾乎不見皺紋的美麗臉龐,一路向下,然后再緩緩移上來,定在江月臉上。
江月臉更白了,身體都在隱隱顫抖,她強迫自己冷靜,看著男人胸口問:“這位先生,您是想為孩子報名古箏班嗎?”
徐修笑了,停下腳步,興致盎然地打量她:“江老師這樣,不太像四十歲的母親,倒讓我記起了,九四年的江小姐。”
這個男人,在公司員工面前是威嚴鐵血的集團董事長,在徐老爺子面前是孝順懂事的長子,在徐凜、肖照面前是成功穩(wěn)重的父親,但在他感興趣的女人面前,他只是一個男人,一個有著豐富獵.艷經(jīng)驗的優(yōu)秀雄性。
他低頭看她,鳳眼無情又似有情,一句“九四年的江小姐”,未提半字風流,卻一下子將那一晚纏.綿擺在了兩人面前。換個女人,幾乎難以逃脫這樣的套路,難以拒絕一個家資雄厚氣質(zhì)卓然的董事長,但江月沒感受到曖.昧,面對徐修,她只有害怕。
“你來做什么?”掩飾無用,江月白著臉問。
“敘舊,可以嗎?”徐修徑自坐到椅子上,仰頭看她,氣度悠閑。
作者有話要說: 徐凜&肖照:爸你別這樣,那么多人看著。
徐修:大人的事,小孩子別攙和。
明強:原來是你個老雜毛,走,咱們單挑!
☆、第74章 074
“我不歡迎你, 請你離開。”指著門外,江月竭力鎮(zhèn)定地逐客。
徐修在女人眼中看到了懼怕與憎惡, 那種憎惡,絕不是其他女人的欲拒還迎。雖然兩人有過一夜親.密交流,但那已經(jīng)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從根本上講,徐修與江月只是陌生人, 如今在一個陌生女人眼中看到嫌棄, 徐修調(diào).情的興趣,頓時減了大半。
他確實滿意江月的容貌與氣質(zhì),如果明薇真是他女兒, 只要江月肯離婚, 徐修甚至愿意與她重新組建家庭,但從江月身上, 徐修感受不到這種可能。
徐修從不缺女人,既然江月反感他,徐修也不會繼續(xù)不識趣, 一把年紀了,要就要,不要就不要,他沒有步步為營算計她心的閑情。
“坐吧,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談完我馬上離開, 絕不會再打擾你。”收起之前調(diào).情的姿態(tài),徐修彬彬有禮地道。深處國內(nèi)商業(yè)圈金字塔的位置,徐修在大多數(shù)合作伙伴面前都是威嚴冷峻的,對待年輕時的江月,他也不曾憐香惜玉,但現(xiàn)在,他把江月當明薇的母親看,而明薇,極有可能是他的女兒。
事情調(diào)查清楚之前,徐修不想讓他與江月的關(guān)系惡化。
辦公室外有人走動,隔壁教室學生們也陸陸續(xù)續(xù)來上課了,江月心有顧忌,不得不坐下來,面對電腦屏幕,裝出與一般學生父母交談的模樣,然后低聲問徐修:“你想問什么?”
徐修背靠椅背,鳳眼探究地盯著江月:“來蘇城之前,我查過你與明強的資料,當年你們結(jié)婚時,明強只是一個汽車修理廠小老板,文化程度不高,我想知道,家境優(yōu)渥如你,為什么會嫁給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男人。”
江月怕徐修,從骨子里怕這個金融巨頭,但她不容許徐修看低她的男人。軟弱不見了,江月直視徐修,不卑不亢道:“明強當時家庭條件確實不好,但他愛我,我也愛他,所以我高高興興地嫁了,事實證明,我沒有嫁錯人。”
徐修點點頭,垂下的眼簾遮掩了他的詫異。
江月、明強,無論家世還是學歷,包括兩人的氣質(zhì),看起來都不相配,特別是剛剛江月下車時明強粗魯輕佻的舉動,徐修下意識將明強想成了沒有修養(yǎng)的暴發(fā)戶,進而推斷,如果明薇真是他的孩子,當年江月極有可能是因為未婚先孕找不到合適的對象,不得已下嫁明強,真這樣,他對江月又多了一種責任。
不過,柔弱的江月居然為了維護明強勇敢地反駁他,可見夫妻倆感情是真的好。
至此,徐修對江月再沒有任何覬覦之心。
“知道你這些年過得好,我很欣慰。”抬起頭,徐修由衷地道,只是下一秒,他眼中的平和忽然轉(zhuǎn)為不滿,沉聲質(zhì)問:“但薇薇是我女兒,我明明留了聯(lián)系方式給你,你為何不告訴我,剝奪我教養(yǎng)女兒的權(quán)利?”
這質(zhì)問來的太突然,江月心里一慌,本能地否認:“你胡說什么,薇薇……”
“你以為沒有證據(jù),我會過來找你?”徐修冷冷打斷她,跟著法官一樣,逐條陳述他的證據(jù):“去年薇薇與穆廷州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我當時只覺得薇薇眼熟,并未聯(lián)想到你身上。十月《南城》開播,看到薇薇穿上旗袍彈古箏,我終于記起了你,對薇薇的身份也有了懷疑。肖照是我次子,他與薇薇是朋友,我讓他想辦法弄了幾根薇薇頭發(fā),親子鑒定結(jié)果顯示,薇薇確實是我女兒。”
原來他已經(jīng)知道了!
江月面如死灰,全身發(fā)冷,怔怔地坐在那兒,心慌意亂。
徐修其實只是在詐她,但江月的表現(xiàn),證實了他的猜測,明薇,確實是他徐修的女兒。
得到答案,徐修重新戴好墨鏡,面無表情站了起來。
“你想怎么樣?”江月不歡迎他來,這輩子最不想見的就是徐修,可現(xiàn)在徐修知道了女兒的身份,江月害怕。意識到徐修要走,江月慌得從辦公桌后跑出來,神情凄惶地攔在徐修面前,眼淚決堤:“薇薇什么都不知道,我求你了,別去打擾她,我不想她傷心……”
女兒那么喜歡明強,一直都把明強當親爸爸撒嬌依賴,如果知道真相,女兒會不會恨她的欺騙,會不會再也不想回家了?萬一,萬一女兒被徐修哄走,明強該有多難過?自打女兒出生,明強便疼女兒如親生,而且因為是第一個孩子,明強對薇薇比對橋橋還好,付出的父愛更多。
太多的可能,全是她害怕的,江月眼淚越來越多,側(cè)轉(zhuǎn)過去,一邊擦淚一邊哀求:“你有你的家庭,我有我的生活,事情過去那么久,你就當沒有發(fā)生過行不行?如果你真想當個好父親,那就別惹薇薇難過。”
徐修做出決定的事,豈會被一個女人三言兩語勸住?最后看眼這個為他生了一個女兒的江南小女人,徐修淡漠道:“薇薇已經(jīng)成年,她沒有你想象的那樣脆弱,她是徐家的骨血,她有權(quán)利知道。今天應(yīng)該是我最后一次見你,我把話說清楚,我不會打擾你與明強,但薇薇是我女兒,我一定會認她,還有,這件事我會找合適的機會向薇薇解釋,在我開口之前,你最好什么都別說,如果因為你們打亂我認女兒的計劃,我不會動你,但明強……”
徐修沒有說完,但他相信江月懂他的意思,言盡于此,徐修繞過江月,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江月僵在原地,六神無主。
徐修肯定不會害薇薇,但,這件事,到底會給女兒帶去怎樣的影響?
心亂如麻,江月坐回辦公椅上,整整一天都沒想到解決辦法。
傍晚下班,明強來接她,江月沒心情去下館子,假稱身體不適敷衍了過去。晚上夫妻同床共枕,江月幾次想要開口提及徐修,卻又怕明強脾氣上來去找徐修算賬,思來想去,還是沒敢跟明強說。明強身體魁梧,單打獨斗絕對打得過徐修,可徐家實力太大,明強真鬧起來,最后吃虧的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