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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裝模作樣的“大師”倒也有幾分眼色,拿到夏小橋發絲的一瞬間,他就感應到這發絲的主人身邊應該是有妖修襄助,不過,妖修在人類修士中向來是被看成低賤的存在,因此,這大師倒也并不畏懼,只是難免臉色上帶著些難看。鄭愨也知道眼前這位大師在等著他開價,當下也不含糊,命人拿過來一早就擬定的一份謝禮單子,打開單子,看了看上面那些貴重罕見的珍玩寶物,還有各色美人等等,大師的臉色好看許多。
“這人有些棘手,須得多等幾日,等到月圓之夜,管保叫他魂飛魄散!”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他們可真是想得太美了!
也怪鄭愨太沉不住氣,發現青城那邊的情況不對勁之后,這個狠辣小人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如何與夏小橋聯手,而是想著這么厲害的人物一定要趁著他羽翼未豐的時候盡早鏟除,免得他日釀成大禍。因此,立刻就命人潛入城主府動了手腳。
沒想到他的人動手的時候,恰好是皇帝陛下還是只弱弱的小貓妖狀態的時候,留在夏小橋身上屬于妖獸的氣味,自然不夠具有威懾力,因此便讓那位大師誤以為夏小橋不過是機緣巧合,得到了什么小妖修的幫助,這才輕了敵。
不作死就不會死,這天夜里,正是滿月,夏小橋看著外面月色不錯,索性用心做了許多姜元禎喜歡吃的東西,又溫了一壺桂花酒,和姜元禎坐在院中,一邊賞月一邊品嘗美食。
“姜大哥,你有沒有感覺天氣突然涼下來了?”正聊著呢,夏小橋突然打了個噴嚏,感覺周圍的溫度瞬間就降下來了。不過,此時正是秋初季節,偶爾降溫也是正常的,因此并沒有在意,轉頭吩咐一邊的侍童回屋替他和姜元禎拿件外衣過來。
“小橋,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腌了一些泡椒鳳爪嗎?怎么沒端上來?”
“不是說貓咪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好吧!您是妖王您做主。”夏小橋黑線了一下,習慣使然,他還是拿姜元禎當那個嬌弱的毛團子看待呢,不過,看起來變成妖王的陛下喵胃口好了不少啊,連泡椒鳳爪都能吃了,夏小橋無語地站起來,那鳳爪他偷偷藏起來了,就怕姜元禎偷偷吃了鬧肚子,廚房里的人不一定能找到,因此他只能親自去取了。
目送夏小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那邊,姜元禎冷笑一聲,廣袖一揮:“哪里來的臭蟲?滾出去!”
在凡人看不到的地方,一股陰森之氣被姜元禎一袖子給揮到了城主府外,飛快消失在夜幕中。
赤水城中,正站在院中做法的“大師”雙目圓瞪,甚至連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就這么直挺挺地栽倒在香案上,旁邊伺候的道童大驚失色,連忙跑過去試圖扶起“師父”,這才駭然發現,他們的“師父”早已渾身冰涼、七竅流血而亡!
“咦?溫度怎么又上來了?這天氣,真是反復無常!”不過去了趟廚房,外面的溫度又上來了,夏小橋無語地將一疊泡椒鳳爪放在姜元禎手邊,“夜深了,這種刺激腸胃的東西少吃點罷,等明天給你做你喜歡吃的酸湯魚火鍋,還有炸魚柳。”
“明天再熬點秋梨膏吧,最近有點上火了。”
“……好吧!”就你這挑嘴的勁兒,每天不是剁椒魚頭就是酸湯魚、炸魚柳,抽空還要吃點仙貝餅之類的,不上火才怪,夏小橋腹誹道。
盡管如此,舍不得陛下喵吃苦的夏小橋,還是認命地喊來一個城主府侍從,命他去找一下管家,明天去果園里采摘些新鮮的鴨梨回來,多熬點秋梨膏,順便裝幾瓶給南書院的山長和幾位大儒,還有阿虎大哥他們都送點過去。秋季氣候干燥,早晚兌水喝點秋梨膏,潤肺止咳,生津利咽,實在是養生的好東西。
絲毫不知道自己差點被人暗算的夏小橋,開開心心地抱著又變成貓的妖王殿下回去洗漱睡覺去了。
赤水城中,得知自己重金禮聘的“大師”竟然死了,鄭愨簡直暴怒!然而,沒等他問出大師的死因,鄭愨的元神就被人強行從身體里拽了出來。
小心眼又記仇的妖王殿下,怎么可能放過這個試圖傷害夏小橋、還差點成功的家伙?
方才擔心被夏小橋發現,他才特意變成了貓妖的形態,等到夏小橋睡著之后,妖王殿下才小心翼翼地離開了城主府,一溜煙就躥到了數百里外的赤水城。
盡管心里清楚,夏小橋想要平定天下,難免會惹來一些對他不滿,甚至于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敵對勢力,可是,知道歸知道,真到了這一刻,姜元禎還是忍不住內心暴虐的氣息。
可能是變成了貓妖的緣故,姜元禎現如今的脾氣,也很有些喵星人的特質,以至于發現夏小橋被人襲擊之后,暴怒的妖王殿下,第一時間就按捺不住想要沖出去弄死這幫不長眼的東西,能勉強忍耐到夏小橋入睡,已經耗盡了妖王殿下所有的耐性了。
因此,在抓住鄭愨的元神后,姜元禎甚至連審判都懶得審判,借助妖王強大的妖力,強行在鄭愨的腦子里施展出搜魂大法,越看越氣,抓著鄭愨元神的巨大貓爪微微用力,一代梟雄,就這么憋屈而又悄無聲息地在這個世界消失了……
弄死了鄭愨,還沒消氣的妖王殿下氣不順,干脆又順著線索找到在鄭愨腦子里看到的那些他偷偷藏匿珍寶的地方,一口氣將這奸雄半輩子積攢下來的珍玩寶物席卷一空,這才舒坦了許多。
鄭愨一死,赤水城大亂,很快,鄭愨的長子在外祖和妻子娘家的支持下,重新奪回了對赤水城的掌控,只可惜,這長子沒有繼承鄭愨的陰狠狡詐,再也無法像他的父親一樣借助各種手腕控制赤水城周邊的其他大小城池。又因為鄭愨死的蹊蹺,被鄭愨其他一些妾生的兄弟所疑,再加上城中其他不服鄭愨的勢力在其中攪混水,一時間赤水城中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整個赤水城,亂象日甚。
第144章 吞赤水1
陵城軍又要出征了,只不過,這一次一起出征的,還有剛招募不到一年的青城軍。
原本夏小橋是不想讓剛招募還在軍訓期間的青城軍跟著一起出征的,只不過,樊練卻堅持讓他們跟著一起去。
“沒有見過血,新兵就永遠是新兵。臣帶著他們去,一來是想讓這些新兵見見血,二來,他們不能打仗,接管俘虜總是沒問題的嘛。”
直到現在,樊練才隱約咂摸出當時夏小橋堅持要在軍隊里搞什么“思想政治教育”的真正目的了,就像夏小橋說的那樣,沒有思想和信仰的士兵永遠只能是士兵,短期可能還看不出來,經過這一年多的磨合之后,如今的陵城軍,幾乎大部分底層士兵拉出去,樊練都敢單獨讓他們帶一支新兵,而不是和從前一樣,戰戰兢兢地靠著老將手把手帶副將出來。
樊練不知道啥叫信仰,不過,自從夏小橋安排的人在軍隊里整天給那些新兵洗腦之后,一聽說他們此次出征是“要去解救那些受苦受難的老百姓”的,這幫新兵簡直跟打了雞血似得,一個個比他這個大將軍還要積極。
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次了,樊練路過軍營的時候,看到有前來送行的軍屬和自家孩子笑瞇瞇地揮手道別……笑瞇瞇……老子還沒打勝仗呢,你們信心這么大是要怎樣?
還有,家里孩子出征,難道不應該忍痛淚別嗎?再不濟也要露出一絲不舍的表情啊,那種“你們快去快回、還能趕上回來吃年夜飯”的催促語氣,確定這是你們家親生的崽子?
“那是,咱們樊大將軍百戰百勝的名頭可不是虛的!”夏小橋聽到樊練的抱怨,整個人都要笑死了,“說真的,雖然打仗不可能不死人,但是,我還是希望能盡量讓大家都平安歸來,你也別說什么鍛煉新兵了,有姜大哥在,還有阿虎阿芒他們,這天下間還有什么樣的城池,需要咱們拿那些士卒的命去打?”
“也對!算了算了!我不管了!這仗打的一點滋味也沒有!”作為一名資深軍事狂熱愛好者,再沒有什么,比還沒開戰呢,這邊就有人去割了對頭腦袋更煩人的了,說好的以首級論戰功呢?陛下自從有了娘娘,真是愈發有昏君的樣子了……
于是,帶著這樣近乎惆悵的心情,樊大將軍告別夏小橋等人,帶著三萬陵城軍和兩萬青城軍,浩浩蕩蕩往壽城方向開拔。
他們剛走,夏小橋就接到前方虎威軍密探傳來的加急密信:赤水城內亂,鄭愨長子被其余三子所殺,鄭愨原配夫人痛失愛子,糾集了娘家和兒媳婦家的護衛,還有她兒子生前手里那些殘余勢力,和鄭愨其余三子打成了一團……眼看鄭家沒了指望,城內一些大家族的掌權人偷偷找到了曾經在南學院求學的幾位學官,據說是想要獻城求和,請求城主大人您入城接管赤水城。
“這,這也太扯了吧?”什么樣的金手指,能一個照面還沒打,人家就把一個盛產鐵礦、肥的流油的大城拱手送給他?
深諳“白送的大多都沒有好東西”理論的夏小橋,一丁丁都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這等好事!因此,將密信往桌子上一拍——
“再探!我要知道那些人的底牌到底是什么!他們,總不會什么都不求,白白將赤水城送給我吧?”
夏小橋猜得果然沒錯,那些人給出的條件也很簡單:赤水城可以交給夏小橋,但是,他們參與獻城的家族,都必須得到參與鐵礦開采還有鹽池煮鹽的權利。
簡單來說,就是將原先由鄭愨一家獨大的家族式企業,變成股份制企業,大伙兒都占一份子,這樣才公平。他們是沒有統攬全城的本事,可是,都是在本地經營了上百年的家族,好歹也算根深葉茂的,而且在他們看來,赤水城就算內亂,地形也是易守難攻,他們要是不獻城,夏小橋帶人來攻城,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他不是號稱“君子”嗎?怎么忍心看著這么多無辜百姓和士卒們來送死?
“呵!他們倒是打的好算盤!”捏著密報,夏小橋冷笑一聲,還真以為自己靠著那赤水城的深水高墻,就能擋得住樊僵尸那個老瘋子了?信不信這老東西發起瘋來,半夜帶著一幫陰兵給你們來一招僵尸圍城?
擔心樊僵尸聽到這消息要發瘋,夏小橋急忙命令駐守青城的虎威軍分出一支百人隊緊急奔赴赤水城,趕在樊僵尸暴走之前打開了赤水城的城門。
夏小橋才不管什么江湖道義呢,那些人既然敢拿全城的老百姓,還有城外那數萬夏小橋一手帶出來的新兵的性命來威脅他,那就自己洗干凈脖子等著吧!原本其實他還想著,人才難尋,那些人要是真的是被迫和鄭愨等人同流合污的,未嘗不能給他們一個機會戴罪立功,到時候大家互惠互利,未嘗不能和老祖宗說的那樣,求同存異嘛。
可是,他到底是低估了這個時代那些所謂的大家豪強對于百姓身家性命的蔑視,在他們看來,只要能給自己整個家族帶來好處,外面那些泥腿子的死活,還有數萬士卒的性命,那一條條鮮活的生命,都可以成為他們拿來和夏小橋談判對賭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