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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灑前,浴缸里,到處都是他們纏-綿的身影,向導總是很縱容他,不管他多過分,從不使用精神力攻擊他。
那四個大衣柜里面新添置了很多他為郁青桓準備的衣服,向導總是無奈地望著他,道上一句“司庭,我是換裝游戲里的npc嗎?”,最后配合地換上新衣服給他看看。有時司庭心血來潮,會讓向導多轉幾圈,小貓感覺被戲耍了,就會生氣地掐他,力道不輕不重,像撓癢癢似的。
禮尚往來,向導也為他購置了好些新衣服,全都是能夠搭套的情侶裝。
他們擁有好多好多情侶裝、情侶睡衣,有些穿過了,但有些還沒有。
桌柜上,向導買了玻璃展架,里面一朵一朵地放著他告白時用的雕花玫瑰,它們被小心對待著,一塵不染。盡管司庭不說,但看到心意有被向導好好保存著,其實是很開心的。
窗前,菲利克斯和凱登的貓窩還緊緊地挨著,上面各自掛了一個紅色小燈籠,是郁青桓說的,快要過年了,給兩小只添點裝飾品。
房間到處都是他們添置的東西,書架上還放著郁青桓不知道從哪淘來的古籍和一些小擺件,多是獅子和小貓。而如今那盞他們親手裝上的小貓懸浮燈晃晃悠悠地飄到了司庭面前,將他的影子拉得無限長。
一再承諾過不會死的向導,為什么要食言?!
為什么要替柏寧翌擋下那一槍?!
懸浮燈被一掌擊落,猛地撞擊到床頭柜,而后落地,碎成了好幾塊,然而即便如此,它的光還是沒有熄滅,碎片散落在床邊和床底,照亮了那個潛伏已久但還沒有派上用場的盒子。
司庭將它從床底拖了出來,這盒子被人動過,里面的東西全都沒了,只靜靜地躺著一支小獅子形狀的錄音筆。
他似有所有,摁下開關,里面傳來了郁青桓氣急敗壞的聲音,“變態變態!!司庭你這個大變態!東西我全扔了,不許再買!”
錄音結束之前,還能聽到向導疑惑地低聲呢喃著,“這個到底錄上了嗎?可惡,司庭這個壞家伙,大變態,怎么還有貓耳……”
司庭握緊這支錄音筆,卻又不敢太用力,一旦捏碎,連郁青桓的聲音也會一并消失。他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著,慢慢下了樓。
路過廚房時,似乎看見自己正在里面做飯,郁青桓懶洋洋地從后面抱著他的腰,柔軟的臉頰貼著他的肩膀,“好香啊,司庭,我餓了。”
而客廳的沙發上,總能窺見向導各種奇形怪狀的坐姿,有時郁青桓等開飯等急了,就會半掛在沙發靠背上,對著司庭說:“你的男朋友離餓死,還有十分鐘。”
盡管郁青桓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時不怎么安分,有時不小心睡著了還會一個翻身滾到地上,氣呼呼地打沙發一拳,但只要有司庭陪著,向導永遠是乖巧地靠在司庭的懷里,睡得很安穩。
開心的、調皮的、難過的、溫柔的,這個房子里到處都是郁青桓的影子,到處都是他們生活的點點滴滴。司庭快被這些回憶給淹沒了,明明郁青桓只在他的人生里待了短短數月,明明連三十分之一的時間都不到,為什么無論他走到哪里,哪里都有郁青桓的影子。
這場雨讓別墅里變得很冷,不管將暖氣開到多大都無濟于事。
桌柜上的向日葵是定期更換的,但這一次再沒人去管它,它已經不復往日的生命力,已經枯萎調零,發黃腐爛。
司庭捂著胸口倒在地上,只覺得好像有千萬只螞蟻在撕咬心臟,這比從前的任何一次精神暴亂還要痛苦,還要令他難以忍受。他覺得自己仿佛被什么掐住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很困難。
冷風從窗戶魚貫而入,吹散了空氣里最后一點向導信息素的味道。
司庭踉踉蹌蹌地起身,幾次摔倒,途中摔碎了無數東西,地上一片狼藉,他狼狽不堪地進到了地下室里。郁青桓仍躺在水晶棺里,安靜乖巧,就像是睡著了一樣,也許某一天,郁青桓還會再醒過來,還會再回到他身邊。
畢竟郁青桓答應過他,答應過他絕不會死的。
凱登靜靜地趴在水晶棺邊,對別墅里的其他都提不起半分興趣,它只偶爾抬眸確認郁青桓的位置,長而久地注視著睡著了的向導,然后發出一聲沉悶又痛苦的低吼,接著重新閉上眼睛。
地下室只余一盞微弱的燈光。
司庭趴在水晶棺邊,握住向導冰涼的手指,很輕地吻了一下向導的指尖,然后用指腹一點一點地描摹著向導手指的形狀。
地下室不見天日,無風也沒雨,這里靜悄悄的,仿佛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司庭和凱登就這樣不吃不喝地守了郁青桓兩天的時間。
直到某天夜里,凱登站起身來,朝著水晶棺發出憤怒的吼聲,司庭被它吵醒,隨后他親眼看見,郁青桓的尸體正一點一點地消散,在他眼前化作塵煙,任憑他如何用十指試圖去抓牢,如何撕心裂肺地喊著讓郁青桓別走,都無濟于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