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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詹凌竟然率先冒了頭。
大家看上去都在低頭忙著自己手底下的事情,但耳朵卻一個個豎起,等著看好戲。
詹凌咬緊后槽牙,這會兒心底恨極了,但理性告訴她,當下不是和舒遙翻臉的時候,她停在原地,背對著舒遙,深呼吸幾次。
舒遙見狀也略挑了挑眉。
四周瞬間安靜了下來。
接著就見詹凌神色中流露出幾分不太自然,用不冷不熱、不高不低,但卻足以讓在場每個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對不起。”
然后,不等大家反應過來,她就已經疾步走遠了。
這件事情就像是片場一起小到不能再小的插曲,隨著攝影助理的打板,大家都進入到了工作狀態中,短暫忘卻了剛才的那一幕,沒有人在意。
今天要拍的這場戲是影片中的女主從山里逃出來后,為了賺錢,只能先在一家餐廳的后廚刷碗,但因為她普通話不標準,外加平時不愛與旁人溝通的內向性格,讓她時常受到其它同事的欺負,而詹凌和梁秋露就是今天要和她對戲的“惡毒同事”。
李導和她們講完戲后,便正式開拍了——
昏暗破舊的餐廳后廚,舒遙穿著一件已經洗到掉色的條紋襯衫,站在水池前,動作熟練的洗刷著池子里堆積的碗盤。
這時,詹凌和梁秋露前后腳走了進來,兩人瞄了眼舒遙,也沒打招呼,就當沒看見。
詹凌點了根香煙,隨后扭頭問身后的梁秋露:“來一根?”
“不來,我今天喉嚨不太舒服,感覺好想要感冒了。”梁秋露早已進入到狀態,懷里抱著一個塑料水壺,頭發凌亂,不時吸著鼻涕水,儼然一副邋里邋遢的女人形象,“我泡了點金銀花水,能消炎降火,你要不要也來點?”說著,就舉起懷中的水壺,擰開,湊到自己嘴邊喝了一大口,接著又拿著往詹凌嘴邊湊去。
詹凌看著那個水壺上沉積的污垢,嫌棄的躲了躲:“我不喝,你也離我遠點,別傳染我感冒,現在請一天可要扣不少錢呢。”
“哎喲,你還缺錢呢?那天下晚班的時候,我可看見有個開奔馳的男人來接的你,誰啊?”梁秋露將水壺擰上蓋,一臉八卦笑容,用肩膀輕輕撞了撞她。
詹凌小臉一揚,拿捏起來:“還能是誰啊,就是我前陣子和你說的那個老李唄。”
“最近一直在追你的那個?”
“嗯...”
“嘖嘖嘖——我要是長你這張臉,再有你這個身材,早就找個有錢男人把自己給嫁了,在這個破地方浪費什么時間啊,既賺不來多少錢,還把大好的青春都給白白浪費了。”
詹凌熟練的吐出一口煙霧:“幼稚,我一沒學歷,二沒家世,你當那些有錢男人往我身邊湊是為了給自己找個老婆啊?他們就是圖個新鮮,圖個刺激,等玩膩了,扭頭就跑,如果你不想受傷,成為被男人玩膩之后就拋棄的可憐女人,那你的腦袋就要比他們更清醒,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梁秋露早已沉浸在劇情中,沒聽到導演喊卡的聲音,就繼續接了下去:“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詹凌一愣,接著大笑了起來:“當然是錢啊!白癡。”
“哦哦哦。”梁秋露的手掌在發燙的水壺上來回摸了幾下,隨后心底冒出一個念頭,她猶豫了十幾秒,接著往詹凌身旁靠了靠,有些猶豫道:“姐...那個...你看你能不能給我也介紹個有錢男人啊?”
“你?!”詹凌的眼神在梁秋露身上來回掃視了幾圈,神情中流露出來的輕蔑非常真實。
“啊——”梁秋露摸了摸自己的臉,“其...其實我打扮打扮也還可以。”
詹凌扯了扯嘴角,“行吧,我平時多注意注意,要是有合適的就給你拉個線。”
“謝謝姐。”
詹凌將香煙遞到嘴邊,深吸了一口,隨后吐出一大團煙霧。
那團煙霧剛好飄到了舒遙站立的位置,她聞到后,輕咳了兩聲。
原本劇本設定中沒有這個細節,但李導并沒有喊卡,詹凌便順勢演了下去:“哎,對了,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