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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她手機鈴音忽然響起,她按下靜止鬧鐘的鍵扭,轉過頭,朝著所有人璀璨一笑:“十二點了,壽星公該吹蠟燭,吃蛋糕了。”
原來,全部的專注度都在祁湛身上。
他簡直覺得自己剛剛的判斷都能拿去喂狗,但不得不說,這女生挺有意思。
旁邊的公子哥們紛紛起哄:“祁湛,看來還是你女朋友最關心你。連鬧鈴都定好了,這也太謹慎了吧。”
“是啊,是啊,就你們這個樣,哪像是分了手的,干脆復合算了。”
“呸,你個不懂看眼色的,他們什么時候分手了,這是情調,情調懂不?”
一時間,你一句我一句的,包廂里,充斥了這種鼓噪的聲音。
不知道怎么的,后來就偏了方向:“嘴兒一個!”“嘴兒一個!”“嘴兒一個!”
聲音幾乎把房頂都能掀起來。
都是一群不嫌事大的,他卻明顯感覺到,這是祁湛安排的。不是女方的獻媚糾纏,竟然是已經分手了,看這情況,反倒是祁湛死不放手,要倒追回她?搖了搖頭,只覺得,這人三年沒見,眼光倒是退步得厲害。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非拼上冷云溪?是看中她的家庭,還是什么?
他搖了搖頭,眼看著祁湛借機要強吻她。燈線暈暗中,祁湛的面龐竟帶著少有的鄭重其事,他卻只覺得好笑。小姑娘最喜歡的把戲,不過如此。豪奢場面、圍觀群眾、俊美王子、霸道示愛,的確,絕對能滿足少女心的泛濫。
可是,這一次,他料錯了。
“祁湛,我和你說最后一次。以前的種種,都已經過去了。我現在只是個普通的學生,你要是再死纏爛打,我絕不讓你好過!”
聲音低吟幽雅,卻偏有種振聾發聵的味道,偌大的一間包廂瞬間就像縮小了一般,在座的都不是一般家庭里長大的人物,這一句出來,一點都不像是放狠話,卻片讓他們這些人個心底打顫,幾乎都忘了這姑娘不過是個沒到二十的丫頭片子。
當著祁湛許多發小的面,她直接甩臉走人。他當時坐在沙發上,簡直快看笑出來。
這是什么戲碼?
要是不知道她冷云溪的身家,他簡直懷疑,今晚這出戲是少東家看上貧窮女,以勢壓人,結果遭遇強烈反抗。有點像多少年前,紅遍大江南北的那個什么,《流星花園》,對,就是這個老掉牙的偶像劇。
一個寢室,四個人,除了那個曉蕓暗藏心機、勾引男人之外,那三人倒是脾性相當。
鑒于祁湛的臉色實在難看,他到底還是顧忌他面子,隨便找了個借口,就出了ktv透氣。
誰曾想,剛出了包廂,就看她們幾人竟然直奔“不夜天”……。
有意思……。
他那時候,只覺得,冷家的這個小女兒,果然是被家里寵壞了,這么晚了,出了ktv,竟然還敢往“不夜天”鉆,當真,不怕出事?
那里可不是一般乖乖女該去的地方。
反正無聊,索性晃過去瞧個究竟。
熙熙攘攘的人群,群魔亂舞,龍蛇混雜,這間pub在b市的確夠出名,身份不到一定段位的人,都要在這夾著尾巴做人。
在這,她要是還和剛剛在ktv那樣目中無人,眼高于頂,絕對會吃大虧。
他點了杯酒,索性找了個桌臺坐下,看她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樣。
可是,就在他準備看她笑話的時候,他聽到她的歌。
呼嘯般的高亢電子音樂在整個空間爆炸開來,熱浪襲來,她將身上的外套輕輕一拋,在空中劃出一道華麗的弧度。
舞池里圍觀的眾人一陣口哨、尖叫,幾乎將音樂都淹沒掉。
她卻絲毫不被其所繞,輕輕伸出右手,從半空中接過做工刻意仿古的麥克風,紅唇一笑,頃刻間,妖嬈嫵媚卻爆發力十足的《express》將他整個人活活定在原地。
那是一種什么感覺?
就像是被她的聲音一下子穿破心臟,整個世界一下子就空了。
耳朵里再也聽不到其他的嘈雜,只有她的聲音,仿佛,在空中,仿佛,在他身側,仿佛,就在眼前!
那種整個人都被包裹住的感覺,讓他移不動腳。就連眼睛,都定在她的身上,不愿意錯過一絲一秒。
怎么會是這樣?
那樣一雙安靜空靈的眼睛里,怎么會藏著這樣狂野的靈魂?
就仿佛,她的聲音將整個世界都踩在腳下一般,能夠驅動所有的外力。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像是著了魔一樣,就這般一直坐在那里,看著她演唱,看著她被請到樓上,看著她一步一步地將陳昊玩于股掌……。
是了,別人不知道“不夜天”背后的人是誰,他卻是一清二楚。游走于黑白兩道的幽靈,蕭氏企業的第二股東,蕭然最好的兄弟,那個男人,危險而充滿秘密,卻是因為她的一首歌,將“不夜天”徹底為她敞開大門。從此,她成了“不夜天”最傳奇的駐唱歌手。
而陳昊,也一步一步幫她徹底走近了蕭然……。
這是很久之后,他才慢慢領悟過來的。那個時候,他才終于明白,她聰慧靜妖。
從來,她的任何一步,都不會任意妄為。去“不夜天”不是偶然,亦不是隨心所欲,只是,那一晚的歌,原本是她給陳昊下的餌,她卻不知,他在臺下,亦是鬼迷心竅,從此神魂顛倒。
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一見鐘情?
只不過,那一晚,恰好,你入了我的眼,進了我的心,自此,如跗骨之魂,如影隨形,再難取舍……。
身邊狂躁叫喊、音樂鼎沸,他坐在桌邊,靜靜地看著她那雙透出魔力般的眼,哪里還有半分冷然,全然成了另一個人一般,那么炙熱、那么狂野、那么純粹!
原來,這才是她真正的樣子。
他默默地笑起來,像是窺探到最不可思議的秘密,忘卻了未來,忘卻了身份,忘卻了一切,唯有一個念頭——三十年后,你逾不惑,我近天命,到那時,若是我還能依舊坐在臺下,聽你唱歌,為你鼓掌,該有多好?
想到此,他扯了扯嘴唇,一口飲盡杯里的酒,只是,到時不知你是否還愿意看到我,愿意再對我唱上一首離別之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