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今天見了霄梵?”他的聲音溫柔一如往昔,只是,音調似乎帶著淡淡的訝異。
“嗯,怎么了?”云溪一手拿著手機,一手關掉電腦,心想,總不至于受不了打擊,去找他告狀吧?
“他晚上約我出去喝酒,”想了想,他還是加了句:“我還從沒聽過他這么沮喪的聲音。”
從小到大,圈子里什么樣的事情也經歷過,哪怕被親身父母咄咄逼人、強迫他舍棄從商的時候,霄梵都沒有任何動搖過,可剛剛接到電話的時候,他簡直懷疑這個嗓子沙啞的男人究竟是不是霄梵。
“喝酒?”云溪一愣,想了想,倒是微微一笑:“也好,你去陪他吧,反正我在家自己也能解決晚餐。”其實,下午茶時糕點吃得挺飽,可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想逗逗他。
“晚飯還沒吃?要不要我帶點東西回來?”他果然關心。
“不用。今天我大約把霄梵給打擊很了,你還是去好好安慰安慰他吧。”云溪嫵媚一笑,心里覺得忽然云淡風輕。
說真的,他真是沒法想象,她到底干了什么,竟然能讓那個從來心高氣傲的霄梵受到打擊。哂笑搖頭:“好,你晚上早點睡,不用等我。”
“嗯。”云溪嗯了一聲,走到廚房拿了個蘋果,洗了洗,歡快地啃起來。
倒是嶠子墨掛了電話后,心中滿是好奇,拿了車鑰匙,直接去了霄梵約定的酒吧。
都不是喜歡熱鬧喧騰的環境的性格,更可況,霄梵眼下情緒郁悶,更見不得別人歡騰,所以定的酒吧,其實是個布魯斯風格靜吧,倒是位置非常好,遠處可以直接看到倫敦大橋。
嶠子墨停好車,進來的時候,就見他拿著一瓶威士忌,靜靜地看著窗外,一臉莫無表情,身上像是自帶低壓一般,旁邊人都恨不得繞著走。
已經多少年,沒看到他這樣的表情了?
從來一副富貴公子哥,天塌下來他都能扛的樣子,如今乍然一見這幅模樣,嶠子墨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云溪今天怎么著你了?”明明不是他跑過來找云溪理論的嗎?沒記錯的話,早上還打了一通電話說他老婆先斬后奏,能力驚人。雖然說話間有點嫉妒冒泡的意思,但話里的認可和贊揚,他還是聽到明白的。
霄梵回頭看他一眼,忽然狠狠地喝了一口酒,“我一直想把航運公司做大,你知道吧?”
嶠子墨挑眉,朝服務員要了一瓶白開水,晚上還要開車,再說,霄梵醉了,誰送他回家?說是陪他喝酒,不過是看著他喝,讓他徹底發泄出來而已。
“我知道,要不然,你不會那么重視這艘郵輪。”花了那么多精力,又是舉辦海上時裝發布會,又是拍攝電影的,有這功夫,做其他事業,也都成事了。
“h國海運公司申請破產的事情你知道吧,我想收購它,你怎么看?”他忽然放下手中的酒瓶,定定地望著他,執著地等著答案。
嶠子墨想了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點名了他心情不快的原因:“云溪不贊成?”
霄梵“呵”了一聲,臉上帶著疲倦,似乎從骨子里都透出一種蕭瑟來:“是啊,不同意,話說得太透,連讓我裝傻的可能都直接滅了。”
他不是不清楚,那樣一家巨型公司,背后的錯綜復雜,但是,從小,他就喜歡航運,喜歡那種在天地間,只有蔚藍海水陪伴的自由、放縱,所以,才會這般執著于航運公司,甚至不惜和家里人背道而馳,非要從商。明明現在全世界都聚焦在他的游輪上,明明他公司的股票漲到歷史最高值,明明是收購h國海運公司的最好時機,可是,偏偏,在她的反駁下,他這些年心心念念的夢想,變得這般可笑,竟無一絲可能。
是他太單純,被夢想蒙蔽了眼,還是,她太冷靜,置身事外才會這般淡然?
“和我說說,究竟怎么回事。”嶠子墨知道,這是個心結。每個人都有自己追逐的東西,有些人是名利,有些人卻是從小就懷有的夢想。他親自幫霄梵倒了一杯酒在杯子里,遞了過去。
霄梵毫不遲疑,仰頭,一飲而盡。
三言兩語,其實,也的確沒有太多需要贅述的內容,就是云溪怎么說,他怎么重復。
嶠子墨靜靜地看著他眼中的神采,此刻都灰了下去,那種以往有點洋洋得意的表情徹底不見了,像是被云溪一下子從天堂打落到塵埃中去,臉上的光芒都散盡了。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
“她說的,你覺得是故意針對你嗎?”聽完霄梵的闡述,嶠子墨沒有急著去安慰或者開解,而是反問了一句。
霄梵一愣,隨即臉上慘笑。
怎么可能?
就是因為,她說的話,太一針見血,他毫無反駁能力,眼下才會這么灰心喪氣。
就像是感覺,自己這一年,完全是在做一個春秋大夢一樣。
那樣的不可一世、那樣的驕傲自豪,不過是自己自作聰明,到頭來,在她眼中,竟然連一點實施的可能都沒有。
還有什么,比這個更受打擊?
“你就當我矯情,腦子一時犯抽,喝完酒就好了。”其實,心底里是最清醒不過的。即便,酒越喝越多,他也明白。冷云溪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錯一個字。
可就是因為這樣,他才難以忍受。
明明是合作的伙伴,明明是一直相處愉快的朋友,為什么,她會這般扔刀子一樣,作風犀利?
“你要明白,你如果真想收購,于她來說,沒有半點關系。她和你說實話,是不想你付出了所有,卻沒有獲得想象中的結果。”嶠子墨怎么會看不出來他的糾結。只是,這種事情,總不會是一兩句話就能解脫出來。人,因為堅持,才會執迷不悟。那么多年,心中念念不忘的事業,明明覺得天大的機遇就在眼前,偏偏被他信任的伙伴一句話戳醒,這種透心涼的感覺,怕是,他真的沒有嘗試過。
一路上,順風順水慣了,在事業上連瓶頸都沒有遭遇過的人,哪里吃得消這樣的打擊。好在,還知道找他來喝酒,而不是一個人自己反鎖在酒店里,已經是不錯了。
“說真的,我挺佩服她。”霄梵又喝了一杯,瞇了瞇眼,轉頭看向他。
中文沒有he和she的區別,可兩個人都知道他口里的“她”指的是誰。
“不管什么樣的情況,都能一直前進,什么樣不可能的事情,都能做到。斗垮了蕭氏,扶持了‘古玉軒’,跨界時尚圈,成立娛樂公司,好像什么事情她都能手到擒來。我自詡自己看過那么多名門淑女,也沒見過第二個能和她比較的女人。”他的眼睛忽然有點迷蒙,轉頭望向窗外的車水馬龍,“可就是因為知道她是這樣真材實料的人,我才覺得沮喪。”
因為,事實的確如她所說,他太過于理想主義,因為最近取得的成功,而有些飄飄然了,忘了最起碼的腳踏實地。
“既然都清楚,就自己放過自己。”嶠子墨忽然挑眉一笑,心里明白,霄梵郁悶的不僅僅是他的夢想沒法實現,還有一點,是他突然發現,即便是被外界再怎么稱贊為青年才俊,依舊比不上云溪的洞察力和敏銳感。
他,只不過是,好勝心太強,今天,敗得太難看。
但,這么多年的情誼,他哪能不知道他的品行?
果然,霄梵消極了沒一個小時,忽然緩過勁來了。大聲吆喝著,臺上的主場換一首歡快的曲子,口哨吹的是又響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