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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霜枝的神情忽然變得黯然,她轉身在沙發上坐下,垂著頭,低聲道:“宋人方岳有一句詩,‘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語人無二三’。”
“可是宋嘉則這個麻煩不一樣,他希望他是你可以與之語二三的人。”
“幾年前,我和姐姐在回家的路上遇上了車禍,姐姐她為了救我……”
說到這里,許霜枝忽然抬起頭,眼中有淚水溢出,她迷惑地問道:“宋嘉則,姐姐的死,是我的錯么?”
有人告訴宋嘉則,人以當哭卻不哭時最動人心。眼前的許霜枝全無平日里的冷漠,她向他露出了最狼狽的一面。
他用從未有過的溫柔,輕輕地摸著許霜枝的頭,他緩聲道:“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你姐姐救你,不是為了使你痛苦與愧疚,她只想確保她愛的那個人,能活下去。”
沉默良久,許霜枝的臉上又恢復了一貫的神情,她往外走去,頭也不回地道:“才想起廚房沒面了,我去買一碗面。”
宋嘉則只是望著許霜枝的背影,并未言語,或許,她需要獨自待一會兒。
買好面后,許霜枝正要回家,忽然有人叫住了她,那人坐在車的后座上,神情不明。
許霜枝疑惑地看向坐在后座的男子,那人依舊是一貫的打扮,只是他臉上的神色,卻大有不同。
“謝疏簾,你為什么在這里?”
謝疏簾卻將她扯進了車中,車中彌漫著一股酒氣,認識謝疏簾的這許多年,許霜枝從未見謝疏簾有這樣放縱自己的一刻。
他一直都能很好地克制自己,哪怕姐姐死了,他依舊能面不改色。或許,痛苦如積羽,已經壓倒了他一直緊繃的神經。
謝疏簾一身酒氣,他強硬地把許霜枝圈在懷里,他低聲道:“別推開我,許霜……”
話未說完,許霜枝已推開了他,在微暗中,她看了他很久,仿佛是想在他身上找回昔日的印記。
很久很久之前,在姐姐還活著的時候,她曾從他的臉上看到真摯的笑容,可是,所有的美好都不長久。
但往事連同昨日,早已被洪流掩埋在那一場車禍之中,許霜枝沒有再猶豫,她打開車門,下了車。
“姐姐的死,不是我的錯,不應該由我來承受你的冷漠。”
說完這句,她便往家中走去,走了沒多遠,她忽然轉過身,看向謝疏簾,緩緩道:“謝疏簾,為了說這句話,我已經等了很久了。”
回家的路上,許霜枝一直避免想起姐姐,只是,那張帶笑的臉卻總是浮在眼前。
“許霜枝……讓開……”
身后忽然傳來一聲急切的呼喊,她轉過身,卻看見秦玉樓面色驚惶地騎著自行車向她而來。
往事并不會死去,它只在多年以后重臨,摧人心肝。當年許霜枝在那生死一刻所感知到的各種感覺與情緒,很難再用語言復述。
當年,坐在車里的少年驚慌失措地打著方向盤,但那輛紅色的車還是不受控制地向她奔來,一切都如此地迅速與短暫,她清楚地意識到她無法逃脫,所以她閉上眼,平靜地迎接死亡。
黑暗之中,兩道力量同時沖擊著她,一道力量來自于那紅色的冰冷機器,一道力量則來自于她的姐姐。
死神改變了主意,他帶走了那個少年和姐姐,她和姐姐的鮮血都落在這片哺育她們的土地上,染紅了姐姐手中提著的石榴。
從那以后,她再也無法吃下任何一顆石榴。
痛意撕扯著許霜枝,將她拉回了現實世界,她看向眼前這個慌張的少年,她只是忽然想起了死神降臨的那一刻。秦玉樓同那個少年,有相似的面容,這是巧合?還是她的主觀臆測呢?
秦玉樓扶起許霜枝,慌張地道:“許霜枝,你沒事吧?”
盡管腳踝傳來一陣痛意,許霜枝仍搖了搖頭,她道:“沒事。”
說完,她便掙脫秦玉樓的手,提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