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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桉繼續說:我經常爬山,第一座是五千多海拔的四姑娘大峰。雖然是入門級雪山,但很多人做足了準備也沒能完成登頂看日出。
應倪翻了個白眼,哦,你好了不起。
陳桉沒有理會她的嘲諷,自顧自有一搭沒一搭地用锃亮的皮鞋點地。
其實過不去的坎就好像翻山,既然到了埡口就應該一鼓作氣沖頂,一旦后撤很難再有勇氣。然后你就再也上不去了,每次想到在埡口的難受,總會想起那座山。
應倪腦子雖糊,但不笨。
她揚起臉,視線落在男人挺拔的鼻梁上。
你到底站哪邊?
是想讓她復合還是翻過山后徹底忘記?
我站自己這邊。陳桉說。
應倪沉默地看他兩秒,然后抱著膝,頭在兩腿間埋著。
她想,他一點也不懂,一段刻骨銘心的愛帶給人的影響。
或許在他眼里,愛情和他賣的電池的參數一樣可以被具體量化以及解決。
以至于步步為營,說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話來。
陳桉。過了很久,她倏地抬起頭。
陳桉聞聲側過身體,搭在膝蓋上的手自然垂下。兩道視線在靜謐的夜晚相撞,說不清到底誰更緊繃一些。
你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她問出這句話的同時,陳桉的心臟停跳了。
什么時候?
說實話。
他也不知道。
時間回到二零一一年
在阻止靳西和齊銘臣打架后的兩個多月后,陳桉被幾個高年級學生堵在二田背后的小樹林里。
整件事情的起因源于羅瓚。
在一次上下樓梯的過程中,羅瓚不小心撞上了一個高年級的男生,及時的道歉并沒有得到對方的諒解,反而因為他腦袋上的頭皮屑嫌棄地罵了幾句。
長期生活在眾人鄙夷眼光下的羅瓚爆發了,將手里的水潑了出去。對面是無所事事無人敢惹的國際生,當晚下了自習就叫來一幫人沖進寢室將羅瓚拖去廁所,美其名曰為他洗頭而實施霸凌。
操場夜跑回來的陳桉恰好撞見這一幕,寢室里烏泱泱站了六七個人,他有過半秒鐘的猶豫,但在看見對方把羅瓚按進洗拖把的水池里時,抬腳走了過去。
就和看見孫超被應倪勒索,阻止靳西和齊銘臣打架一樣。
不情愿,但又無法袖手旁觀。
然后,他就被盯上了。
理由很簡單。
他報了警。
對面說他壞了規矩,孬種才報警,他們專治孬種。
陳桉覺得好笑,不報警是等著被打死嗎?一群人圍毆一個人就不算孬種了?演什么古惑仔。
他們收走了他的手機,這里也沒有攝像頭。陳桉身上什么都沒有,只有個雙肩包,而他們拿著不知哪里來的和手腕粗一樣的鐵棍,避開臉和致命點開啟了一場暴力的狂歡。
十幾分鐘后,陳桉以一種極度痛苦的姿勢趴在地上。和水泥地接觸的臉頰摩擦出了血痕,大腿因為疼痛而止不住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