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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倪一字一頓:我回家!
哦哦。余皎皎不以為然,一副不能怪她亂猜測的語調:誰讓你以前一和周斯楊吵架分手就酗酒。
高中時應倪就覺得和余皎皎說話很累,現在更覺得難以溝通,冷聲呵道:你也知道那是以前。
余皎皎問:你怎么想的?
應倪反問:我想什么?
周斯楊啊,他還不是沒放下你,一回來到處找人敘舊吃飯,就為了打聽你的近況。
應倪頓住,良久的沉默后看著前方長達八十秒的紅燈問:所以是你告訴他我在奶茶店打工的。
什么!你在奶茶店上班?!
應倪閉了閉眼:別裝了。
余皎皎這個人她還不了解么,裝傻裝天真,實則一肚子壞水。
雖然干的事無傷大雅,但戳在身上的鈍刀密集了也會疼。
我很感謝你幫我媽轉院,但我想應倪深吸口氣,把過程省略,只說結論:也還得差不多了。
你要是無聊找其他人,別找我身上找樂子。
你什么意思?余皎皎急了,你是不是要和我絕
不想再聽的應倪徑直將通話掐斷。
退群,刪除,拉黑三連,一頓操作后她呼出一口長長的氣,像是斷舍離后短暫的輕松。
但這份松快只持續了喘息的瞬間,回過神來,便是一場大雨后綿綿不絕的潮濕。
余皎皎是她僅有的朋友之一,雖然大多數時候是表面的浮夸朋友,但也曾真心實意地為對方哭過笑過。
她記得十六歲那年的生日,余皎皎為了送她一張cd跑遍禾澤的大街小巷,雖然記錯了樂隊,買到了盜版,但后腳跟磨出的和指甲蓋一樣大水泡是真的。
也記得和周斯楊第一次分手買醉,余皎皎拍著胸脯說自己很能喝,結果酒精過敏一杯喝進了醫院,躺在床上臉腫成了豬頭。
她們手拉手逛商場買性感內衣,肩并肩趴在床上看少女漫,睡前臥談會痛罵渣男,旅行互拍丑照為樂。
一起唱一個夏天一個秋天,說要做一輩子的朋友。
所以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就因為一個男生么?
應倪想不明白,也不愿再去想。她不會經營關系,最后剩誰就是誰了。
就像歌里唱的:來年陌生的,是昨日最親愛的某某。
沒有朋友,沒有戀人。
或許再等來年,家人也沒了。
屏幕熄滅,應倪緩慢地掀起眼皮,又遲鈍地摘下耳機,車內比先前更靜。她知道陳桉的余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一定聽到了奶茶店打工幾個字。
無所謂了。覆在身上的本來就是一張透明到什么也蓋不住的塑料膜,原本的樣子也早就被圍觀的人群看了個精光。
遮遮掩掩的自尊和笑話一樣荒謬。
或許是意識到這點,她的鼻尖忽然冒出一絲酸氣。伸手揉了揉,淚水便情不自禁地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