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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余皎皎朋友圈,盯著處于中心位的陳桉,機械、快速、兇狠地嚼饃。
就好像。
陳桉越俎代庖,篡了她的位。
應倪小心眼地將同學會合照從相冊里刪掉,收起手機,往前走去。這個動作導致嘴里的饃掉了。
好在外面有層塑料袋,她眼疾手快地撿起來,撥開袋子,夾在人群中,邊走邊吃。
不免想,人果真逃不過真相定理,從前嗤之以鼻的路邊攤,如今從地上撿起來都吃得津津有味。
人生啊。
誰也料不到。
應倪雙手抓饃,狠狠咬了一大口。就在這時,想起什么,忽地停腳,她杵在斑馬線中間,背脊挺得僵直。
足足過了好幾秒,才艱難地回頭看去。
還好
梧桐樹下找不到那輛黑色賓利。
陳桉已經(jīng)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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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倪換了三次乘,坐了將近一個半小時的地鐵,下地鐵后,掃了一輛共享單車騎回去,到家已是十一點半。
她住的地方位于四環(huán)邊上的常樂街道,城鄉(xiāng)結合部,大片大片待拆的棚戶區(qū)。
環(huán)境差,離地鐵口遠。應倪不是沒想過換地方,奈何租金太貴,靠地鐵口的套一,就算位置不好,也要三四千塊。
外邊傳來醉鬼吵架的聲音,她一進屋就倒在沙發(fā)上,拆了根棒棒糖含在嘴里,躺了很久才坐起來處理腳后跟磨破的水泡。
這時,電話響了。
瞄了眼,是房東。
她放下酒精棉片,三兩下嚼碎化了一半的糖果。然后惆悵地發(fā)起呆,任由鈴聲響了好幾秒才接通。
房東是個急性子,每次房租晚給幾分鐘,便要打電話過來催促。不接電話就跑來把門敲得震天響。
應倪拿著手機,趿上拖鞋往臥室走。溫聲溫氣地讓他寬容幾天,等過幾天發(fā)工資就馬上轉過去。
幾天?房東抓住重點。
應倪:十八號。
房東不太情愿,但見她之前從來都是準時繳納房租,十八號早上哈,過了時間我就把房子租給別人了!
應倪心里冒火得不行,嘴上卻要不停地說謝謝。
電話一掛,手機被扔到床上,砸在被子上,凹出一個不深不淺的坑。她躺在不屬于自己的床上,望著潮濕發(fā)霉的天花板。
仿佛連呼吸都是別人的。
其實她手上還有點錢,完全能覆蓋房租,但媽媽的藥費和護工費也快繳納了。
即使等到工資下發(fā)勉強度過難關。
可下個月呢?
醫(yī)院那邊又該怎么辦?
應倪思考著撈過手機,將購物車里618預售的護膚品和衣服全部刪除,往上滑時,之前沒退出的相冊彈了出來,界面是高中那張合照。
有些記憶不是沒有,而是封存已久,需要一把開啟的鑰匙。
應倪看著照片,在夜深人靜的出租屋里,忽然想起一些事來。
明德中學作為私立貴族高中,在高二即將進入高三的下學期,會舉辦一場盛大的成人禮。
應倪熱衷于參加此類能將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活動,禮服早在一個多月前定好,妝造師來自明星工作室,寵溺女兒的林蓉苑還專程買了一套珠寶搭配衣服。
那是一個夏天,具體幾號記不清了,只記得太陽很大,悶熱,像有火在炙烤。
應倪體質易出汗,為了避免化妝,大家去樓下自由拍照時,她一個人留在教室里吹空調,打算等拍合照時再下去。
沒幾分鐘,班長說快到他們班了,應倪補了個散粉,抱起桌上媽媽和朋友送的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