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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得知身份后,心頭也多了幾分親切感。
“她是不是從來沒想過要告訴我阿雋的真實身份。”
洛青一怔,瞬間便明白謝無陵所說的‘她’是誰,也明白兩人今晚的交心并不愉快。
洛青斟酌了一下詞語,“阿竹一直尋不到機會。”
謝無陵不知意味地勾了下唇,他抬手,手還未撫上阿雋的小臉,忽聽洛青大聲阻止。
“司馬!”
謝無陵手頓住,回頭看向了洛青。
他眼神冰冷,洛青撞上后,心臟猛地一縮。
“你覺得我要殺了他?”
洛青點頭,隨即又大力地搖了搖頭。
她呼吸急促,臉上也毫無血色——在那一瞬間,她確實有這個猜想。
說到底,她也是不相信謝無陵的。
謝無陵看懂了洛青的意思。
他收回了視線,黑眸緊盯著阿雋,卻最終沒有摸上去。
“她當初是如何決定留下阿雋的?”
洛青:“是宇文郎君私下里與她通了氣,愿意將這個孩子當成親生的培養。”
謝無陵:“她自己并沒有留下的意愿,是也不是?”
洛青點頭,她張了張嘴,有心解釋,卻被謝無陵抬手打住了。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說完這話,謝無陵便起身離開,剛走到門口時,他還是被洛青叫住了。
“司馬。”洛青道:“我是看著阿竹長大的,知道她這一路的不易,身上也背負了太多太多的東西。當初她到江州、再回建康嫁給宇文郎君,這一切皆是情勢所迫。而且當時那種情況,前狼后虎,她自己根本沒有能力留下阿雋。”
謝無陵頓住腳步,靜靜地聽她說完后,頭也未回地離開了。
-
當天晚上謝無陵便去了軍營,一連幾天都沒有回來過,就連府中有貴客拜訪,也都是直接被接到了軍營商量。
是人都看出了謝無陵與洛九娘之間的詭異氛圍,就連徐夫人也瞧出來了一二,并在早膳時,有意無意地提起了這件事。
洛九娘微微一笑,“多謝母親記掛,我與郎君安好。”
徐夫人看著洛九娘,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些破綻來,“我雖然不是阿陵的親生母親,但養育了他這些年,還是了解他的性子的,回頭我便去勸勸。”
洛九娘頷首。
與之前的壽宴不同,這回徐夫人是真想同洛九娘拉攏關系,話題也總是圍繞著謝無陵,“他親生母親生了他,又不管他,將他放任在別院里。若不是我去接了他,怕是老刺史都不知道有這個兒子。”
洛九娘還是第一次見徐夫人主動提起了謝無陵的身世,心頭不由得來了幾分興趣,“郎君的親生母親?倒是從未聽別人提起過。”
說起這件事,徐夫人眼底閃過了一絲怨毒,但很快便消失殆盡,她穩了穩心神,與她說起了當年之事。
當年老刺史遭遇仇家追殺,身受重傷,是路過的商女救了他,并將他安全送回了江州。等老刺史傷好后,便四下打聽這商女的下落,后來,在明明得知商女有未婚夫的情況下,還是將她硬帶回了刺史府,納為了姬妾。
這商女便是謝無陵的生母李夫人。
李夫人被老刺史帶回來了,自是恨極了他。后來謝無陵出生,她也不管不顧,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為他取一個。
“我帶來回來時,看見他身上還有不少傷痕。”徐夫人頗為感嘆道:“估摸是在別院受盡了欺負,你也知道,刺史府的那些人都是拜高踩低的。”
洛九娘不由得蹙緊了眉頭,“那李夫人是怎么去世的?”
徐夫人:“喝了太多的避子湯,身體給毀了。她走的時候,阿陵看著比阿雋大不了多少,也就四五歲左右。”
聽到這里,洛九娘心臟像是被猛刺了一下,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難受感。
徐夫人頓了下,繼續道:“至于那避子湯是她自己喝的,還是王夫人給的,至今還不清楚。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她身子虧損太嚴重了,年紀輕輕地就走了,獨留阿陵一人在別院里生活。”
當年因這王、李兩位夫人,徐夫人心里怨懟老刺史良久。
明明他被貶時,她才是站在他身邊的,也是眾多世家中唯一支持他的,可到頭來還是無論是寵愛、還是美夢都是一場空。
認養謝無陵,確實是她的私心所為。厭惡他,也是情有可原——畢竟這孩子是丈夫和別的女人生的,若不是她小產傷了身子,不能再有孕,她又何必去認養別人的?
她心頭十分不喜謝無陵,便任由侄子侄女欺負他。
洛九娘是知道一些謝無陵的身世的,如今從徐夫人嘴里說出來,她覺得心頭堵得慌,像是喘不上來氣。
徐夫人不動神色地觀察著洛九娘的神色,正欲開口之際,洛青便進來了,她附耳過來,不知同人說什么,就見洛九娘豁然起了身。
“母親,我還有事,先行告辭。”
說罷,她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院子。
等人離開后,徐曼青才走了上來,“姑母,我們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徐夫人悠閑地喝了一口茶,“來之前我還在想怎么把阿茹塞給阿陵,這不是有機會了么?讓阿茹去軍營,單獨見見人。”
徐曼青心頭一喜,“我知道了,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