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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公主在皇莊戰戰兢兢許多年,每日不是擔心被挨餓就是擔心王婆子等人尋個由頭闖進門來一通打罵,她好歹也爹爹曾經交好的兄弟照顧一二,可公主卻孤身一人。
至于,謝大人雖然也很好,但綏喜更覺得他像是掛起來的畫,好看卻不真實。
公主過的實在不易,若能和裴大人在一起,以后不論做什么,在哪里,都有人能幫她分憂,護她安危。
“公主,不試試怎么知道呢?”綏喜臉上尚存幾分圓溜溜的稚氣,語氣卻格外認真老道。
“以前在皇莊,成日里吃不飽,后來大一點,能去上樹摘果子,每次奴婢都會把它直接塞嘴里?!?
干不干凈,都不重要,只有吃到自己嘴里那才是自己的,至于旁的,在每天三餐不保的情況下還有誰會在意這些可有可無的東西。
“奴婢的意思是,只要是想要的東西,先把它抓在手里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自私又如何?公主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況且,裴大人也可以拒絕不是嗎?
綏喜很坦然的想著,但她莫名直覺,裴大人會答應的。
“難道公主真的不想試一試嗎?”
綏喜說完,便坐到一邊,給姜回留下思考的空間。
姜回眼睫動了動,她與裴元儉,向來不過是彼此利用而已,按理,若是換作旁人,甚至不需要綏喜問,她仍能在不歡而散后面不改色的去找上門去。
或威脅或合作,總能迫使對方答應。
雖昨日有爭執在先,但在權勢和利益之爭中,喜惡從不由自己決定,昨日生死仇敵今日因利益結合就可以把酒言歡,更何況只是一場爭執,不過無足輕重而已。
她怎么會在意?
但,那是裴元儉。
昨夜生死攸關她已經“求”他一次,她不想也不愿再在他面前,完全丟掉自己的臉面,徹底露出不堪的丑態。
只要一想到裴元儉可能會露出的眼神,姜回就覺得如芒在背。
姜回在某些時候,其實很有些固執,除了虛假的偽裝,她從不會在眾人針鋒相對之下露出弱態,更不會用眼淚去博取對方的同情。
縱骨輕重三錢,她也沒辦法拋卻。
尤其,在裴元儉面前。
夜漏及三鼓,梆子敲響,滿城宵禁,濃濃的夜色將天地席卷。
姜回披了件黑色斗篷悄悄離開皎月宮,幾乎要和夜色融為一體。
她身量纖細,并不惹眼,又足夠謹慎,加上早已探聽清楚侍衛巡邏的時間,是以一路到御花園并沒有人發現。
眼前假山嶙峋怪狀,在夜色中似有巨大翅膀的鳥獸,俯瞰著眼前渺小又不堪一擊的人,卻又在暗地里窺伺,露出兇惡的獠牙。
姜回有種被毒蛇盯上的錯覺,皺著眉左右看了看,只有冷風刮動樹梢的沙沙聲,不再多想,抬手摸起石壁。
不消片刻,一道暗門緩緩打開。
黑不見底的階梯蜿蜒而下,打開的一瞬間,粘稠的血腥氣逸了出來。
很細微,若不是姜回對血氣極是敏感,都不會察覺。她幾不可見蹙了蹙眉,取出火折吹燃,照著走下去。
甬道極窄,兩面都是石壁,手下卻觸感起伏,姜回腳步一頓,舉起火折子照過去,細長的鳥型圖紋篆刻其上,陰暗濕漉的水汽凝成水滴,不時發出嘀嗒聲。
這石壁做工久遠,在不少地方都已有缺痕,卻又因著綿綿不絕的水汽而詭異的顯出熠熠如新的光彩,仿佛有人在多年后刻意為之,在暗處阻止了它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