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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袋嘩啦嘩啦的摩擦聲充斥了整個空間,無言的二人似乎還加重了聲響。
忽然,程衿扒開上層的禮盒,發現袋子底部壓著的一副春聯。
春聯上沒有字跡,應該是那種需要自己寫的款式。
“你買這種春聯干什么?我可不會寫毛筆字。”
“沒事,那就我來寫。”
“嘁,你以為你自己的毛筆字有多好啊?”程衿對于陸南祁如此堅定的語氣,多少覺得有些過分自信了。
陸南祁聽見程衿的質疑,主動彎下身子逼近,嘴角得意洋洋:“如果我的毛筆字不好的話,那你為什么要把我寫的那塊桃木當作‘徜徉夢’的招牌?”
程衿不自覺往后退了幾寸,但不是因為理虧。
陸南祁可能不知道,他隨意的一句話,成功讓自己落了下風。
他尚未意識到話語中的漏洞,頗為自信地與程衿對視,程衿在他的眼眸中看出了他的肯定,卻反倒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她欲言又止,最后緩緩開口:“你怎么知道那塊招牌是你寫的?”
“你是不是……全都想起來了……”
陸南祁頓時語塞,急忙拉開距離——他沒想到自己居然這么快就暴露。
程衿觀察陸南祁的神情,更加確認了自己的懷疑,主動向他逼近,氣勢更甚:“你知道的,你瞞不了我。”
陸南祁被逼得沒了退路,慌亂中想要跳開視線卻又被程衿逼回,所有的目光都在這一刻聚攏。
真相已經無法隱藏。
“是……”陸南祁坦言,“我都想起來了。”
明明陸南祁的肯定是自己三年來夢寐以求的答案,可此刻的程衿竟像個牙牙學語的孩子一般,嘴里呢喃著聽不清的字節片段。
陸南祁料到了程衿的反應,自己本身也沒想繼續隱瞞。
于是他慢慢扶著她在客廳坐下,適當安撫好情緒后,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了真相:
“大概四年前,我有一次傷得非常重,你還記得嗎?”
“嗯,”程衿緊張到嘴唇顫抖也在盡力回答陸南祁,“那次我和你差點因為警察工作大吵一架。”
“那次的傷是因為我獨自跟蹤了一個黑勢力團伙,我以為我以警察的身份出現在他們身邊,就足夠讓他們消停一段時間了……可沒想到一年內他們越來越猖狂。”
程衿似乎隱約能夠意識到事情接下來的發展,她將手伸向陸南祁,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陸南祁在程衿溫暖體溫的支持下,深吸一口氣繼續講述:
“我多次跟蹤,終于發現了突破口。”
“我在與他們的交涉中多次鳴槍示警,可他們全然不怕,團伙中的老大居然還掏出了一把違法槍支。”
“可一個人的力量實在太小了,由于需要警惕他們手中槍支,我最終還是寡不敵眾,落入他們手中。”
“也許還有因為一年前我抓捕到他們團隊中幾個小弟而生的怨氣,我被捆住后又遭到了他們的毆打。”
“意識迷糊的間隙,我隱約看見他們似乎在用手槍指著我。”
“于是我奮力掙扎,也因此害得手槍走火,子彈碎在地上,一枚彈片巧合間扎進了我的右額。”
陸南祁語調平穩淡然,程衿卻聽得心中隱隱作痛。
她用手指輕輕撫上陸南祁右額的傷疤,凸起的傷口仿佛在啃食她的心臟,淚水不自主滾涌而下。
陸南祁微笑著替她擦干眼淚,繼續說道:
“至于為什么失去的偏偏是那段記憶,我問過醫生,也許是因為身體的自我保護機能。”
“我太想保護你了,不想讓這些犯罪分子沿著我找到你。”
“所以我主動當了‘壞人’,主動放棄了我們之間的所有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