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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南祁知道定然和她父親有關。
“咳咳,”也許是被情緒堵住了喉嚨,程衿看見陸南祁靠近過來便先清了清嗓子,調整好情緒和聲線,故作鎮靜問道,“你怎么跟來了?”
陸南祁沒有直接回應她的問題,而是轉移了話題:“叔叔他……怎么了?”
程衿從哽咽中極力破開堵塞,擺擺手示意不在意,嘴角漫延出顯而易見的苦笑:“胃癌,也算是他的報應。”
陸南祁站在程衿面前,內心的糾結和焦慮如同潮水般在他臉上起伏。
他雙手顫顫巍巍地抬起,想要抓住些捉摸不透的安慰話語,但這些話卻像滑落的沙粒在他指尖流走,一雙手懸停在半空,指尖泛上了蒼白。
他看向程衿的目光閃爍著痛隱,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沉重艱難。
剛才在程衿周圍灑落的陽光偷偷溜走,只給他們的身影投下了一層薄薄的陰影,連光線都不忍打擾這份靜謐中的掙扎。
時間在這一刻停滯下來,只有兩人心中洶涌的情感波濤,在無聲地翻滾。
“不進去?”
程衿媽媽在一樓大廳繳完費重新回到病房,在遠處便看見站在門口的兩人,直到走進了才發問。
陸南祁接觸到程衿媽媽的視線,她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掃了幾次,目光帶著一抹威嚴,不由得多了幾分打量:
“你怎么又來了?你們兩個不是早就分手了嗎?”
陸南祁猛然才意識到,自己之前和程衿都走到了結婚的階段,程衿媽媽不可能不認識他。
可是自己的失憶又讓他無力偽裝,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話。
“媽,為什么你會同意過來?”
程衿突然向母親發問,盡管不一定是給陸南祁解圍,但也正好讓他逃過一劫。
程衿媽媽面對質疑默不作聲,表情依舊看不出情緒。
“為什么……”程衿反而激動起來,極力壓低聲音低聲嘶吼,“為什么他要死了還想扯我們下水!”
程衿媽媽終于動了動表情,用指腹淺淺推了一下墨鏡,緩緩側過身雙手交叉在胸前,與程衿正面對視。
墨鏡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程衿的倒影,程衿卻隔著墨鏡,看不出母親半分的神情。
母女倆劍拔弩張,氣勢誰也不比對方弱。
“他是你父親,親生父親。”
程衿媽媽深呼吸一口氣,張開緊抿的嘴唇才淡淡吐出一句。
程衿聽見母親可有可無的荒唐解釋不禁啞然自笑,低頭悶哼了幾聲,眼神轉變為刺骨的凌厲:
“他找女人的時候怎么沒想到他是我父親?他二十年來一面都不肯見我的時候怎么就沒想到他是我的父親!”
“所以到現在要我們出錢出力為他養老送終的時候,他才想起來自己是個父親了?”
“他的算盤打得真是和那年分家時候一樣好。”
程衿媽媽將女兒的憤怒盡收眼底,手中的病歷攥緊后又松開。
程衿對母親的態度感到鄙夷,撇開兩人獨自氣沖沖走下樓梯,用背影擋住自己的心酸和委屈。
程衿媽媽對她的反應似乎是意料之中,嘴唇輕顫慌張了只一片刻便立即冷靜下來。
她的余光無意中瞥到一旁的陸南祁,兩人隔空對望卻相顧無言。
陸南祁感到氣氛緊張,打算禮貌拜別后盡快逃離程衿媽媽頗有氣勢的目光。
“等等。”
程衿媽媽突然把他叫住,嚇得陸南祁后背一涼,只敢顫顫巍巍地轉過身。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又重新回到我女兒身邊,不過之前我既然已經同意你們結婚,說明還是認可你的。”
“你當年的離開,應該是遇到了什么麻煩,現在應該都解決了吧?”
程衿媽媽取下墨鏡,眼眶周圍在投射的陽光下皺紋依稀可辨,言說著這位母親對孩子的操勞和掛念。
陸南祁被這一問戳中心事,垂下頭更沒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