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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您這話怎么說的?”男人駁斥,沖警員沒正形地挑了個眉,“當初要不是陸警官把我抓進來,我指不定還在哪里打群架逞能呢!說不定手上早就幾條人命了……”
男人說得頭頭是道,可字里行間的虛偽和假善卻聽得讓人頻頻作嘔。
“人要懂得知恩圖報和改過自新,您說是吧,警官?”男人說著說著便漸漸湊近,絲毫不懼面前警察的威嚇,“再說了,您不能因為我曾經犯過事,就沒理由地懷疑我吧?你們警察辦案不是最講究證據嗎,證據呢?”
“你少給我得寸進尺!”
對面的警官被男人逼得啞口無言,只能徒勞地再次強調紀律,表面上遏制住男人的威風。
方成隔著審訊室的單向透視玻璃,站在房間另一側觀摩了全程。
他雙臂抱在胸前,指尖在一側的小臂旁不耐煩地敲打,面色凝重注視審訊室里的一切。
“這家伙真是嘴硬,一直在和我們繞圈子。”方成旁邊的年輕警員皺著眉頭抱怨。
“他是慣犯,反偵查意識當然強,”盡管方成語氣輕松,但依然蓋不住鬢邊因著急生出的細汗,“我們再等等。”
“隊長,他和陸哥有什么關系?”警員不免好奇問道。
方成疲憊地低頭用兩指指腹捏了捏山根處,長呼一口氣緩緩開口解釋:
“幾年前,小陸背著我們跟蹤了一個街頭不良分子團伙,他就是其中一個。”
“當時小陸也算是一命換一命,為了抓住這幾個人,自己半條命都差點搭進去。”
方成回憶起徒弟熱血過頭的沖動之舉,可謂是又氣又笑,心中莫名卷起一陣后怕,隱隱作痛。
“沒想到這幾個流氓混子下手這么狠,這簡直是要把人往死里報復啊,”小警員喃喃嗔怪道,“還好陸哥把他們打散了,要不然指不定怎么危害社會呢。”
方成只是站在一邊,臉頰微微下垂,嘴唇緊抿,唇角的線條繃得筆直,沒有一絲笑意。
他不自覺抬起手摩挲著下巴,手指來回揉搓的動作才讓粘在一起的上下唇分開,以極其微弱的聲線開口說:
“可我們現在都仍然無法確定,幾年前小陸以性命為代價的努力……”
“到底有沒有把他們成功打散……”
方成的語調實在太低,僅僅幾步距離的警員也沒能聽清,只覺得耳旁有耳鳴似的低語,于是別過頭來多問一句:“隊長你說什么?”
“沒什么,我在分析這男人說的話,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破綻。”方成隨意扯了個慌掩飾過去。
小警員經驗少,自然對方成這個老警察敬佩有加,但還是忍不住多嘴質疑:
“隊長,您有沒有想過,萬一真不是他呢?”
“什么意思?”
“就是您先入為主,認為他一直在撒謊,萬一他說的真的都是實話呢?”同事將心中的猜測細細道來,“我們不是還沒有確切的證據嗎?萬一,我說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他真的與此事毫無關系呢?”
方成凝滯神情看著他,眼睫以難以察覺的細微程度顫動了一瞬。
“我知道您查了監控,他確實進了病房,”同事又繼續發散思維,提供了更加詳細的猜想,“可是那個婦人不也同樣進了病房嗎?她怎么就能排除嫌疑?您不能憑外貌和社會經歷去斷定一個人吧,這也太主觀了。”
方成聽了這么一席話重新轉過頭去,舌頭頂住后牙槽沉默不語。
單向玻璃另一側的審訊室里,男人渾身上下都看不見任何的緊張或者掩飾,他的安閑自在反倒襯得另一頭的方成像熱鍋上暈頭轉向的螞蟻。
“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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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持續不知多久的狂風敲打玻璃窗的急促響聲終于將陸南祁從沉睡中拉起。
他從麻醉的迷霧中緩緩蘇醒,世界猶如透過一層模糊的濾鏡,眼前只有一片朦朧的白色。
也許是由于睡了太久,又或者是因為腹部的疼痛傳達到頭部從而脹痛起來,他雖然可以感受到柔光的存在,卻遲遲無法分辨光線的來源。
眼睛干澀而沉重,讓陸南祁摸索了許久。
一陣米粥的飄香適時地穿過迷霧朝他襲來,令他昏昏沉沉的意識稍許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