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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南祁雙手撐在程衿身旁,女孩就這樣在他身下安安靜靜地睡著,月光灑在潔白的床單上,蓋過了陸南祁臉上的紅暈。
好在不可趁人之危的最后一道防線依舊堅實,陸南祁抿著唇,喉結滾動了一下,便起身從程衿身子底下抽出被子為她蓋上。
只不過陸南祁這個地地道道的正人君子,即便關上臥室門,也還在念念有詞地不斷怨念自己剛才生出的邪念。
陸南祁,你這個變態!想什么呢?
不知過了多久,程衿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絲黏膩地糊滿了整張臉,身上的被子卻蓋得整整齊齊,應該是被人細細掖好了被角。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環顧了一遍周圍的環境,一臉茫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
“嘶——”迷藥的勁頭還沒過去,程衿還是不時能感到眩暈。
“這次見義勇為犧牲可大了,陸南祁這回必須要給我頒一個大大的錦旗。”
程衿喃喃自語,又不自覺想到了陸南祁。
對啊,陸南祁呢?
她強忍不適下床,一路扶著墻壁走,四處尋找陸南祁的身影。
剛一打開臥室門,一股清甜的排骨粥香氣便飄入室內,暖和溫馨地縈繞在孤身一人許多年的程衿身邊,讓她不由得心悸。
她怯怯地朝廚房走去,只敢小步小步靠近。
繞過廚房的磨砂門,陸南祁的背影乍然出現在面前。
夜晚的廚房燈光柔和,代替了溫柔的月光,斑駁地灑在陸南祁的背上。
他穿著白天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子被卷得高高的,露出那雙清俊有力的手臂。
他細心調整火候,手中的長勺輕輕攪動鍋中的食材,時而用勺子撈起觀察熟度,時而吹散熱氣,確保粥品熬制得恰到好處。
廚房內彌散著一股淡淡的米香,排骨和米粒相互交融,經過長時間的熬煮,已經變得軟爛。
肉汁滲透到米粒中,使得每一粒都充滿了肉香,湯汁逐漸變得濃稠,滾涌出淡淡的金黃。
程衿扶著門框身體一軟,搖搖晃晃向后倒退了幾寸,瞳孔放大,呼吸聲粗重。
視線不知何時竟朦朧了起來,伴著鼻頭的酸澀,程衿遲疑片刻才挪動腳步繼續走了進去。
陸南祁靈敏察覺到了有人靠近在地板上踩出的細聲,正準備轉頭。
程衿卻從身后緊緊抱住了他。
陸南祁身體微微一僵,隔著強烈的心跳也能感受到程衿身上淡淡的香氣。
程衿將頭輕靠在陸南祁的背上,環在腰間的雙臂貼著皮膚,陸南祁能感到她的隱隱瑟縮。
他輕輕撫上她的雙手,指尖勾起手掌,緊緊包在自己手心里,拇指不斷摩挲程衿的手背,無聲的安撫讓她漸漸平靜下來。
“我知道你家不開火,之后我會把全部東西收拾好的,你別擔心。”
陸南祁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吐字很清楚。
“別說話。”
程衿的頭埋在二人身體相貼之處,發出的聲音細弱,傳到陸南祁耳邊的時候并不清晰,但陸南祁還是聽話地站在原地,沒有發出聲響。
偌大的廚房最后只剩下鍋中煮沸的熱粥咕嚕咕嚕冒出氣泡的聲音,陸南祁沉默不語,任由程衿貪戀地擁抱。
他琢磨不透程衿的心思——
就像明明之前還是那般冷漠地拒絕他的一切靠近,如今卻輕而易舉心意相通,主動接受他的示好。
程衿安安靜靜地緊貼在陸南祁身后,他寬大安心的背影為她擋住了所有刺眼的光芒,讓她得以安然沉睡在陸南祁給他制造的迷夢之中。
這個夢脆弱得也許只一睜眼便能醒來,但她不愿意。
曾幾何時,與此刻如出一轍的場景,在她的噩夢中反反復復糾纏了她整整三年。
方成預料得沒錯,東川可比清安忙碌多了。
時常程衿剛在床上睜眼醒來,就只能獨自一人面對空蕩蕩的房間。
有時候醒得早些,還能捕捉到陸南祁摸黑收拾行李的背影。
她起初以為自己能理解,所以即使早早睜了眼,又會迅速閉上,盡力捂住耳朵不讓一絲聲響進入,仿佛這樣就能遠遠甩開不舍。
然而,隨著陸南祁的加班和出差的次數在無法控制的增多,程衿再也無法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