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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目的在這。
陸南祁瞬間明白程衿的意思,站在旁邊也跟著點頭應(yīng)和。
也許姚姐也自覺有些愧對二人這么白跑一趟,更何況還莫名其妙受了氣,輕嘆一聲,默默松了嘴。
姚姐口中的故事很長,但是長不過眼里的遺憾。
據(jù)姚姐的坦白,她和正定法師有過一段俗緣。
二人是青梅竹馬,自小便生出情愫。
正定法師的俗名姓李,在村中算是家境不錯的出身了。
優(yōu)渥的條件足以讓他受到更好的教育,早早便考出了鄉(xiāng)村,去到縣城最好的中學(xué)讀書。
姚姐一家條件也不差,可偏偏是靠手藝為生。
那時候計劃生育抓得嚴(yán),家里就姚姐一個獨生女,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手藝總得有人繼承。
于是這個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貝,卻把姚姐鎖住了一輩子。
正定法師天資聰慧,苦讀六年終于學(xué)有所成,考上了省城里的一所好大學(xué)。
出分那天,他興沖沖地拿著錄取證書和戶口本找到姚姐,拉著她的手承諾要跟她過一輩子。
大人們總說,那個時候他們都很專一,一輩子只愛一人。
姚姐和正定法師也是。
但是大人們卻沒告訴我們,自以為是的愛情抵不過現(xiàn)實的洪流。
正定法師的家里不愿浪費他這個大學(xué)生的身份,以死相逼,威脅他必須待在省城工作。
姚姐家里也不放人,說祖?zhèn)鞯亩▌俑馐炙嚥荒茉谒@一代斷了根。
姚姐受不了兩家人喋喋不休的爭吵,于是瞞著家里人偷偷找到正定法師,計劃和他一起跑到不遠(yuǎn)的鎮(zhèn)上躲一陣子。
不料這一躲,連帶著姚姐父親生的希望一塊躲起來了。
老人家以為二人不顧家庭遠(yuǎn)走私奔,一瞬間就被氣倒了,不久便撒手人寰。
誰能想到,最初以死相逼的李家,到頭來個個安然無恙,姚家卻被折得分崩離析。
姚姐感嘆既然二人愛得太辛苦,不如都各自安好,再也不見了吧。
正定法師也試著挽回過,但無奈父親的死猶如天塹,而他們的愛還不至于到達(dá)足以隔絕生死的地步。
姚姐放棄了,她以為正定法師也會放棄。
如家人所愿,正定法師此后的余生都沒有回到村子里。
他在距離村莊不遠(yuǎn)的寺廟里,守了佛像和執(zhí)念一輩子。
當(dāng)姚姐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已是二十年之后了。
一顆白蕓豆在某個平常的早晨出現(xiàn)在姚姐家門口,從此將姚姐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
相愛是真的,不能廝守也是真的,捻斷佛珠超度三千佛法,只求生生不見,也是真的。
程衿聽完故事心中像鈍刀劃過一般,隱隱作痛。
額前冒出的細(xì)汗,不知是因為腳踝的疼痛難以忍受,還是因為從姚姐的故事里讀出了自己。
“我知道我們是相愛的,”
姚姐眼神落寞,嘴角咧出一絲苦笑,
“但我們都不愿意承認(rèn),我們早就不再是曾經(jīng)的我們了。”
“所以有些人,注定要在分不清的過往和事實中,糾葛一輩子。”
程衿眸光失色,側(cè)眼看向身旁聽得認(rèn)真的陸南祁。
是啊,和她糾纏一輩子的人,不就在眼前么。
但是,姚姐和法師至少是相愛的。
可陸南祁呢?
他早已不是三年前的陸南祁了,早已不是愛著她的那個陸南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