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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衿直起身子,長長“啊”了一聲:“我來送糕點的。”
“林江白又去你店里吃霸王餐了?”
程衿沒想到陸南祁腦回路這么清奇,覺得他又可愛又好笑。
“哎呦,不是啦!”她擺擺手,“王守仁認得不?”
“呃……十三香?”
程衿聽了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好奇陸南祁今天這是怎么了,說出的話一茬不搭一茬。
莫不是……被昨晚的事嚇壞了?
“是我。”
一聲悶沉的粗獷男聲從程衿后方冒出,皮鞋踏地的動靜聽得出帶了些怒氣,
“是我找程老板定了一個月的糕點。”
來人正是王隊,也許是又聽見自己名字被人無意打趣,臉色極差,氣場低沉壓迫。
陸南祁像觸電一樣從座位上驚跳而起,立刻站定向王隊敬禮。
王隊知道陸南祁的為人,并沒有深究下去,轉而鄭重其事地對程衿說道:“小程你跟我來一下,有事要拜托你。”
程衿嘴上應下,卻沒有立即跟上去,轉身握住陸南祁攤開的手掌,像機器貓一樣,從口袋里源源不斷掏出一個又一個小點心,放在他的手心。
點心沒給完,手便一直輕握不松開。
直到最后拿出一張小字條放在最上面,這場“饋贈”才終于結束。
程衿笑意盈盈地朝陸南祁揮手離開,只留下他一個人雙手捧著滿滿當當的各種精巧糕點,楞楞地杵在原地,手心是剛剛觸碰殘留的余溫,隱隱約約滲出了些細汗。
對比陸南祁的手來說,程衿的手掌又小又軟,不免令他再度想起昨晚——她的手也是這樣的觸感,在自己鎖骨周圍摩挲。
女孩指尖微微泛起的櫻粉,竟不知不覺轉移到了陸南祁臉頰上,心中頗不平靜。
他木然少頃,才逐漸緩過神來,低頭看向手中剛遞來的字條,右下角蓋有徜徉夢的定制印章,而紙面上只是工工整整地寫了三個字——
「陸南祁」
三個字是用細毛筆寫的,筆鋒流轉在筆劃之間,未干的墨水在光線下星星點點透出亮光,連帶著陸南祁記憶深處的某個角落一同暈散開來。
熟悉的字體令他心頭微怔,恍惚間斷斷續續牽扯出了什么。
沒等陸南祁整理好思緒,林江白便夾著警帽狠狠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掌,將他從重重心事中驚醒:
“嘿,發什么呆呢?該出勤了。”
“什么外勤?”
“最近縣里不是在舉辦什么傳統文化節么?現場太多人了,老徐那邊人手不夠,臨時增派了幾個。”
正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清安新來的縣長剛到任不久,便興師動眾地聯合周圍三縣,舉辦了一個為期一周的,以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主題的文化藝術節,縣政府.文.化.部.門為此加班加點籌備了許久,是難得一見的盛大場面。
三縣以外的人也慕名而來,中心廣場這幾天幾乎天天都是人山人海。
為了防止踩踏事故,三縣派出所共同派遣一隊人馬負責現場治安,作為東道主的清安指派的警員數目最多,卻奈何人手依舊不夠。
陸南祁和林江白作為所內的年輕力量,往往被當作派出所的“急救包”,哪里有事頂哪里。
雖然是輪班制,但現場混亂不堪的秩序和人擠人的汗臭,哪怕僅僅呆上幾分鐘,也足以令人胃里翻江倒海,頭暈得難受。
陸南祁這些天一直忙著值班,工位上常常空空如也,四處找不見人。
好在也算因禍得福,得以讓他有幾天緩沖時間,徹底整理好自己,再去以恰當的面貌面對程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