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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休就是十年前母親帶過來的。
只是平時拍手就能呼著舌頭搖頭晃腦興奮跑過來的休休,現在無論怎么喊都沒反應。
她頓悟過來,剛才令人莫名不安的氛圍正是由于休休消失的項圈鈴鐺聲。
程衿心中頗感不安,繞過前臺跑到門外四處呼喊,尋了半天也聽不見聲音。
不安的預感愈加濃烈,程衿臉色開始發白。
她急忙抓起店門鑰匙打算獨自尋找,卻被口袋里震動的手機來電打斷行動。
“您好,請問這只叫休休的拉布拉多犬是您的嗎?”電話那頭響起陌生的聲音。
難道是綁票?
程衿顧不得那么多,即使要千萬贖金她也出得,休休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對的對的,您是哪位?”程衿焦急的聲音沿著電話線傳到另一邊。
“您別著急,我是清安派出所的民警,休休它帶了個人到這,請您來派出所認領一下它。”
聽到派出所這個詞,程衿有些下意識的逃避心理。
倒不是因為干了什么見不得光的事,只是因為在程衿生命中,警察這個詞的另一端永遠穩穩地聯結著一個名字,那個她三年來不敢觸碰的名字——
「陸南祁」
但這里畢竟不是東川,她也沒什么好逃避的,所以最后還是允諾下來,披上件薄外套便趕往清安派出所領回休休。
好在派出所離店鋪并不遠,紅藍光交映的警燈閃爍不停,照出程衿臉上的薄汗,她喘著大氣問了一路,終于找到打電話給她的那位民警。
“您……您好……我是來認領休休的……”程衿躬著腰撐腿大口呼吸,著急的樣子頗為窘迫。
對面的民警看她這樣子,先溫和地安撫她:“您別急,休休在我們這很安全,只不過我們還需要您再配合一下調查。”
“休休犯事了?”程衿見事情似乎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簡單,腦袋忽然一片空白,不著調地說了些不過腦子的渾話,“警察同志冤枉啊,它一直都很乖的,我們都是守法良民!”
民警被這話逗笑了,笑了一陣才接著補充道:“不是不是,我們只是想問問你認不認識這個人。”
程衿順著民警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個陌生男人哭得淚流滿面,呆坐在大廳的鐵凳上哽咽不停。
她憋嘴對民警搖搖頭,不過一個大男人這么個狼狽樣子也確實稀奇,她便好奇一問:“不認識,他怎么了?”
“這就是休休帶過來的人,在所里哭了半天,看上去心情不好?!?
程衿沒有表現得多驚訝,她知道休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撫慰犬,對人類情感感知非常靈敏,這個歇斯底里的男人很難不引起休休的注意。
不過她倒沒想到,休休居然能準確找到派出所,還主動把男人領了過來。
“沒關系,既然你不認識他,那我們也就沒什么其他的事情了,你把狗領走吧?!?
程衿這才安下心,對著大廳拍手輕喚休休,沒喊幾聲,休休便圍著一個男人從大廳小門走了進來,邊上還跟著一個勾肩搭背的民警。
“我說小陸,你這是活脫脫的吸狗體質吧!”
休休對人和善不假,但這么熱情卻也少見,程衿感到新奇,抬眼看向休休圍著繞圈的那個男人。
只不過正是這一眼,竟成了她此后在清安的夜夜難眠。
男人一身干凈利落的淺藍警服,身材高挑精瘦,大廳的燈光照的他面部棱角分明,渾身除了警察的正氣,還散發著一絲清冷。
程衿看了一眼便沒了勇氣,此刻的她只覺得窒息般的難受,自己如同擱淺一條的大魚,掙扎地呼吸卻只是死亡將近。
是那雙眼睛。
那雙困住她日日夜夜的雙眸,如同刀劍般通透地刺入她最不愿意承認的心上一隅,將她費心藏匿的狼狽一言不發地公之于眾。
她背對二人,雙肩不住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