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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魔種幼年時渴盼出門看看,遭到否決時落下的那幾滴眼淚難過。
她曾經聽二師姐講起過相關魔種的事情,知曉魔種乃是天生的。
那時的溫歆就思量過,在魔種們還是孩子的時候,明明沒有做過惡事,卻被當作禍害對待,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情。
可真的親眼目睹、親身感受他們的經歷,感觸上深刻很多。
就算清楚他們之后作惡多端,是死有余辜,可她實在不覺得應該苛責一個無有害人心、單純只是想要過正常人生活的孩子。
雖然她也能夠理解普通人見魔種能夠枯萎稻谷、看殺兔子,不可避免地會對魔種異類生出恐懼心,但她仍然希望兩者間的矛盾是有解法的。
即便此刻的她還并不得知解法是什么。
來不及徹底分辨魔種的心情與自己的心情,留給她自主思考的時間就已經到了,這一回溫歆所見的場景再不是尋常生活的景象。
仍是先前那間破舊的雜物間,外間卻有難聞的煙熏火燒味涌入,血腥味和肉質被焚燒的氣味摻雜其中,令人作嘔。
作為魔種的蔣彬在屋里待著,外間的地獄景象自然不是他的手筆。
但他也沒有絲毫要去拯救他人的想法,就冷冷望著遠處村人被強盜追逐殘殺,還嫌棄痛呼聲、求救聲太過刺耳。
強盜們很快發現了看著破落的蔣家宅院,桀桀笑著闖入院內,從臥室里揪出了躲藏著的蔣家父親和蔣蕓。
少女嬌妍的容顏和楚楚的氣質可以博得村人的好感,但落在強盜眼中,就只有被摧殘的價值了。
見他們要劫走蔣蕓,一直告饒的蔣父試圖阻攔,被強盜一馬刀斬下,當場斃了命。
再沒有能幫助自己的人,蔣蕓在極度絕望中,眼光亂飄,忽然瞥見自家雜物間。
敞著的窗里,一雙淺灰色的眸子幽幽迎上她的目光。
憤恨與惱怒竟在霎時間勝過絕望,蔣蕓毫不猶豫地向雜物間方向伸出手去,求救道:“哥哥,救救我!”
當然不是真的求救,她怎么可能信賴一個自己憎恨許多年的怪物。
熟知妹妹性格的蔣彬心中好笑,清楚她是故意讓強盜們發現自己,干脆起身推門走了出來,合她的意。
強盜根本看不上穿著粗布麻衣,骨瘦嶙峋的蔣彬,說笑著就要給他一刀。
蔣彬沒躲,他動了殺心,魔氣凝聚只在瞬間。
所以強盜的馬刀停在半空,笑容凝滯住,沾了血的馬刀脫手落地,人也“嘭”的一聲倒在地上。
死了。
溫歆的魂靈不穩定了。
即便她覺得這些燒殺搶掠的強盜該死,也無法認同蔣彬殺人后的狂喜。
感同身受被她強烈排斥,情感與理智無法調和,就會陷入走火入魔的險境。
而且她現在處在毫無防護的魂靈狀態,一旦入魔,即使之后能驅散魔念,魂靈所受的傷害也是永久性、不可治愈的。
之前魔種逼她進入那些自己屠殺他人的記憶中,正是為了這個目的。
如果不是溫歆幸運地尋到幼年時殺戮欲還不重的記憶中來,早早就要崩潰了。
拖延到現在,終于也無法拖延了。
她心神矛盾,魂靈幾乎要被撕裂,痛苦地蜷縮起。
原本就彌漫在神識空間的魔氣,也在片刻后洶涌著想要乘虛而入,徹底毀壞溫歆的魂靈。
危急時刻,有一把外觀不祥的墨色巨斧破開魔氣迷障,將它們裹挾斧身盡數吞噬。
一往無前的攻勢在將要接觸到溫歆月白色的魂靈時止住,輕柔落下,化作一件黑紗衣覆住她顫顫的魂靈。
暫時隔絕開蔣彬記憶對她造成的影響,助溫歆恢復了些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