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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追蹤幕后者這件事,她就一直記掛在心。
程燁一早就清楚她性子韌,出言倒是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只是心疼她耗盡靈氣的難受勁。
他伸手以手背在她前額貼了貼,觸手果然是一片冰涼,憐惜之情更甚:“我扶你坐下歇一歇吧。”
魔氣雖然能偽裝作修仙者的招式,卻完全沒有治愈的功能,他只能靜待溫歆自己恢復狀態。
小姑娘緩緩頷首,倚靠著程燁緩了會兒,目光落向散亂于雜草中的白骨,輕輕蹙起眉。
既憂心他們又會突然活動起來,變成形容可怖的怪物,又覺得這些不知名的人被制成人傀,如今連尸骨都曝露荒野,實在可憐。
她揪心地捏著自己衣裙布料,流露出的憐憫神色落入程燁眼底。
稍加思量,程燁意念一動,沙土就聚落成堆,將白骨全部掩埋,形成一座簡易的墳冢:“不知他們名姓,立不了碑文,但也算入土為安了。”
他垂目迎上溫歆的目光,淺笑道:“不一定真能安撫他們的兇性,但能叫你安心不是。”
溫歆聞言,舒展秀眉,迎擊人傀怪物產生的負面情緒盡數消散,連帶身體上的虛弱感都有減弱。
雖然仍然沒恢復說話的力氣,但卻輕抬唇角,眸若晨星地認同了程燁。
*
提著金籠的獨目魔種回到了自己隱蔽的藏身處,周身氣壓極低。
程燁的實力之強出乎他的預期,但令他憤惱的并不是這一點。
追殺與反殺在魔種間常有發生,獵物與獵人的身份須臾間就有可能調換。
他既然選擇追殺程燁,就已經有心理準備因自己實力不如被程燁反殺——只要程燁有殺他的本事,他死在程燁手里能心服。
反正于魔種而言,生時無有樂趣,依靠力量不過是縱橫肆意,難有快意,死亡未必不是一個好結局。
可是程燁現在竟假裝成修仙者,借他身旁那個修仙者的幫助與自己為敵。
明明與自己一樣是魔種,難不成還想著憑偽裝,獲得與修仙者的友誼不成。
二者根本是云泥之別,是天生的對立敵人!
他與程燁已成不死不休的局面,但獨目魔種更仇恨的還是程燁對魔種陣營的背叛。
心情極差地將金籠往石桌上一撂,震得籠內奄奄一息的云雀顛了顛。
他冷漠地落目在一動不動的云雀身上,打開籠門將它捧了出來。
翻看過它身上崩裂的傷口,他起身走進黑暗一片的小隔間里,取出櫥柜中的傷藥,隨意往它身上一澆。
冰涼的藥膏壓在云雀毛發上,被他粗魯地抹開:“我現在無空閑替你找合益的新身體。”
他殘忍地捏了捏云雀的腦袋,逼它睜開綠豆大的眼睛,道:“但你也別想就這么簡簡單單死了。”
毫無反抗之力的云雀讓他糟糕的心情稍有回緩,卻也恰在此時于黑暗中發現了自己食指上不知什么時候纏上的細細光索。
他試著捻了捻,發現接觸不到任何實體,只有溫熱如陽光的感覺余留在指腹。
是屬于修仙者的手段。
所以借用這條光索連系他的就是程燁身邊那個看著嬌弱的修仙者吧。
他陰惻惻地笑了聲,心中想定了個主意。
光索的連系是雙向的,他解除不了光索,卻能借由光索影響溫歆。
雖然是個與他并無仇怨的修仙者,但是那副無辜的模樣就已經惹他厭惡。
就將溫歆拉入自己的神識世界,經歷一遍自己作為魔種的殺戮,陷入入魔狀態,才能與作為魔種的程燁為友不是。
聽見室內的墨玉鐘磬響了一聲,知道程燁與溫歆當是循著這條光索找過來,溫歆進入他魔氣可以影響的范圍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