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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棲沒見過自己親爹,不知道傳說中血親骨肉久別重逢時一眼就能認(rèn)出對方的心靈感應(yīng)是不是真的存在,但這種熟悉感卻是真實的。
蘇靈兒既然在娛樂圈里找爹,那么那個拋妻棄子的渣男應(yīng)該不是導(dǎo)演編劇就是演員。
渣男是渣,但總要完成原主最后找爹的愿望。不過找到后認(rèn)不認(rèn)就是她的事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是演員的可能性應(yīng)該更大一些。但是大馮導(dǎo)的長相不差,還跟自己一樣都有一雙桃花眼,是張能生出來漂亮姑娘的臉。自己對他的感覺又這么奇怪,這樣想來蘇靈兒是他女兒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張姑娘——張老師。”蘇棲再一次趴在了張蓉蓉的椅背上,迎著張蓉蓉的瞪視不要臉的換了更親近的稱呼,“蓉蓉啊,導(dǎo)演圈里比大小馮導(dǎo)好看的還有么?”
默許了蘇棲的親近,張蓉蓉的目光聞言變成了疑惑,她仔細想了想才給出答案:“也就李導(dǎo)了。”
“李導(dǎo)?”
蘇棲的眼睛亮了亮,滿滿的求知欲讓張蓉蓉又是滿意又是心塞:“李希,你作為一個演員導(dǎo)演都人不齊真的好么?”
自覺理虧的蘇棲摸了摸鼻子,偷偷點著手機,看清了李導(dǎo)的照片之后有點哭笑不得:“確實挺好看的。”
風(fēng)姿卓越的中年女導(dǎo)演,放在蘇棲看過的影視劇里不比同年齡的女演員差,當(dāng)然是好看的。
“我看大馮導(dǎo)比小馮導(dǎo)大很多的樣子,有四十了么?”現(xiàn)代人男男女女都挺重視保養(yǎng),蘇棲已經(jīng)很久沒能從長相上看出別人的年紀(jì)了。
張蓉蓉的眼神更奇怪了,語氣也忍不住認(rèn)真起來:“大馮導(dǎo)四十五,做你爹都夠了,你別想東想西的。”
要的就是做我爹都夠了。沒有漏過最后一句話的蘇棲笑望了張蓉蓉一眼,這一笑全是蘇小公子火力全開的風(fēng)流情致:“我只想你。”
紅著臉急急扭回頭的小姑娘真是可愛啊真可愛。
用手支著下巴的蘇棲看了會張蓉蓉的背影,又重新搜索起了馮侖的信息。
四十五歲,單身未婚,緋聞絕緣體,從沒跟合作的女演員有過什么過多的牽扯,倒是有疑似斷袖的傳聞。
蘇棲搖了搖頭,收起了手機。
以后合作的機會還多,可以慢慢觀察。況且美貌的人總是美的相似的,這個駐扎了最多美人兒的娛樂圈里跟自己長得像的人說不定還有許許多多,還是要不動聲色的廣撒網(wǎng)重點打撈才好。
這邊蘇棲不看馮侖,馮侖卻看向了蘇棲。大馮導(dǎo)非常的嚴(yán)肅,抿緊的嘴角像是隨時都會生氣一樣:“蓉蓉,小蘇,你們兩個對下戲,明天的部分很重要,一定不能有一點差錯。”
《游園驚夢》劇組全劇都是現(xiàn)場收音,加之導(dǎo)演本人和手下的御用攝影師都極愛長鏡頭,所以一點不對就只能重頭再來。
交代好一會的任務(wù),馮侖定定看了蘇棲一會,才放兩人離開:“排的差不多了過來讓我看看。”
被一到馮侖面前就安靜的鵪鶉似的張蓉蓉拉走,蘇棲忍不住回頭望了馮侖一眼。她總覺得對方在看到自己的臉后態(tài)度就有了微妙轉(zhuǎn)變,連冷硬的語氣都柔和了那么一丟丟。
想起心中的猜測,蘇棲的疑惑更深了。
只是她到底沒有掙脫張蓉蓉的手,去跟馮導(dǎo)本人打聽些什么。
···
試戲的過程并不順利,兩人咿咿呀呀的唱著詞,神情身姿都說不出的奇怪。
這是蘇棲短暫的演員生涯里從沒發(fā)生過的事情。她竭力的模仿著曾經(jīng)相熟的湘云班當(dāng)家花旦的言行舉止,竭力重復(fù)著曾見過的那場最美妙的《牡丹亭游園驚夢》,但不論怎么努力,源自自身的奇怪違和感還是遮蓋不掉。
蘇棲演的糾結(jié),張蓉蓉也沒好到哪里去。她果真像蘇棲之前說的一樣,將之前吃掉的熱量全都消耗一空。不亂的聯(lián)系和緊張的情緒讓她的消化加速,沒多久胃里就重新變得空蕩蕩的,一抽一抽的疼著。
可就算是這么努力地去維持手眼身法步的要訣,仍然僵硬難看到連外行人都瞞不住。
更別說精益求精的馮侖了。
抬了抬胳膊讓水袖全都掛在臂彎上,蘇棲一把扶住了旋步時差點把自己絆倒的張蓉蓉:“沒事吧?”
在身高的影響下,蘇棲只要抬抬頭就能看見張蓉蓉很不好看的臉色,但她卻一直低垂著視線不去看她的臉,免得更加傷害面前好強的姑娘。
“我沒事,咱們休息一下。”張蓉蓉幾乎是踉踉蹌蹌的跌坐在椅子上。
接了杯溫水遞給她,蘇棲看著女孩兒滿是細汗的額頭到底忍不住安慰她:“你不要太緊張,反而會適得其反。”
“說的輕巧。”張蓉蓉捏緊了手里的紙杯,任由濺出的溫水濕了水袖。她的資歷和本事并不足以拿到馮侖的女一號,幾乎是付出了一切能夠付出的東西才能換來現(xiàn)在的番位,如果演砸了根本不堪設(shè)想。
馮侖礙于人情和金錢不會換角,但他可以砍戲份改劇本,把女一變成女四、女五也不是不可能。
張蓉蓉除了拼盡全力的去詮釋這個角色,再沒有別的辦法能保住自己的地位了。
被她壓下的女二號在圈子里的地位要比她高一層,演技也是廣受好評。如果不是因為女二號自己選擇了那個角色的話,張蓉蓉計算是拼盡一切也只能是個女二。所以她必須做的更好一點、再好一點。
杯子里的水幾乎是潑了個干凈。
這樣外柔內(nèi)剛的姑娘總讓蘇棲忍不住心軟,再加上她一臉愁緒的漂亮小臉,更讓從來都舍不得美人憂慮的蘇棲無法視而不見。
“你別急。”蘇棲彎下腰保持著能跟張蓉蓉對視的高度,她伸出手團住她的手,將自己的體溫過到她的身上,“我看你像是練過的樣子,原來學(xué)過戲?”
或許是因為蘇棲的聲音太溫柔,或許是因為她的關(guān)切太認(rèn)真,也或許是因為張蓉蓉心里的負擔(dān)實在太重,在蘇棲幾次軟言安慰之后張蓉蓉終于忍不住心中傾訴的*,擔(dān)憂無奈和緊迫的心情全都說了出來。
“我小時候是學(xué)戲的……學(xué)的是閨門旦。”張蓉蓉抿了抿嘴,雖然是強忍著,但眼圈還是紅了,“開拍前我跟著老師很認(rèn)真的練了半個月,當(dāng)時的效果馮導(dǎo)還是認(rèn)可的,只是最近忙著拍攝……”
蘇棲只聽了這兩句,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讓一個學(xué)戲多年的也荒廢多年的小旦去唱生角,這純粹的難為人啊。
同樣被這樣的反串難為住的蘇棲上次唱戲不過半個月前,雖然是在另一個時空,但基本功還扎實著。她作為一個小配角又不是被關(guān)注的重點,硬著頭皮上陣也能唬唬外行人。
第一女主張蓉蓉自然不能這么輕輕巧巧的過關(guān),之前苦練的半個月也不過是臨時抱佛腳,還抱到一半就去忙著其他的拍攝任務(wù),也難怪佛祖不幫她。
“佛祖不幫你,我?guī)湍恪!碧K棲輕笑了一聲,捏著張蓉蓉的手拉著她站了起來,“你跟著我的動作練練看。”
看著張蓉蓉疑惑不解的臉,蘇棲立起食指放在唇邊,笑著“噓”了一聲:“告訴你一個小秘密,我唱了近十年的柳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