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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于明白姜靈均若即若離一會一變臉的古怪脾氣是怎么回事。以后姜哥再犯一會陰一會晴的臭毛病,自己也不再生氣了。又一次按下撥號鍵的蘇棲在心里默默許愿。
姜哥現在大概難過死了。
“小師妹啊,你姜哥拍戲呢,你再打下去他手機就要沒電了。”電話那頭的程易苦著臉看著身旁的姜靈均,在對方眼神示意下硬著頭皮回答著蘇棲的疑問,“那件事你確實不要摻和的好,讓事情慢慢淡下去才是對靈均最好的?!?
蘇棲沉默了一下:“師兄,你開個身邊有人么?”
程易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姜靈均,表示沒有。
“那你打開免提唄?!?
免提后擴大的聲音微微有些失真,但蘇棲聲音里的認真還是清清楚楚的表露出來:“姜哥,我用眼睛看到的你就是我心里的你,這個事實不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的。”
站在旁邊的姜靈均藏在袍袖下的拳頭捏的死緊。
“靈均?!睊炝穗娫挼某桃着牧伺慕`均的肩頭,“小師妹是個好姑娘,你放心好了。”
他勸慰他的話早在事情發生的時候就已經說盡了,也相信現在的姜靈均再不會為這些事情難過傷神。
蘇棲的表現很好,好的出乎他的預料,應該也出乎姜靈均的預料。出乎預料到嚇了他們一跳——能在好不容易有了點名氣、有了好的開頭、有了不錯的角色后還有勇氣在人言可畏的網絡為姜靈均說話,也不知是說她傻還是太耿直的好。
如果不是她的號還是空白號自己發現的早不到一分鐘就刪了,那么之前自己和姜靈均出賣色相幫她打好的基礎現在已經全部作廢了。
“你把她密碼改改,免得忍不住再發些不好的言論。”姜靈均笑笑,心情已經平復下來,“看來很多經紀人不允許藝人自己管理微博是正確的?!?
“她連經紀人都沒,只能我先操勞點了。”程易哀嘆了一聲,手腳麻利的改了密碼順便短信通知了蘇棲這個不幸的消息,他抬起頭,忍不住吐槽姜靈均,“你想笑就笑,不要憋著。”
姜靈均愣了愣,扯出一個算不上好看的笑容:“我沒憋著,只是在可惜……”
可惜認識她太晚,可惜為了不被雪藏簽了那么不好的合約。
程易突然察覺不對,一胳膊拐住姜靈均的脖子,惡狠狠的瞪著對方:“臥槽你不會對我小師妹起了什么歪心思吧?”
“小蘇也是我師妹好么?”被勒的一噎的姜靈均忙用手肘抵開兩人間的距離,聲音輕的幾近嘆息,“怎么會呢?!?
怎么可能不會呢?
···
掛了電話的蘇棲揉了揉腦袋,決定要好好學習一下。她對這些規則玩法很不了解,但是仔細想想也不得不承認程易的話是有道理的。
姜靈均到底還要在這個圈子混下去,曾經的事情不論對錯已經過去很久了,由她這個算得上圈里人且最近有些熱度的人再次翻起來對他只是有害無利。
不過以私人的角度去為朋友奮戰,就沒有關系了。
拿定了注意的蘇棲撿回手機,剛摸了兩下就被門鈴聲打斷。原主沒什么親朋,自己新交的幾個朋友也都在忙碌,也不知是誰會在這會兒上門。
“蘇棲蘇小姐么?我們是廣順樓送餐的?!币轮幷耐赓u小哥笑的十分熱情,“這是秦先生為您點的餐?!?
兩葷兩素一湯一飯,清清淡淡很好的照顧了身上還有傷口的蘇棲,體貼周到。
看著桌上的飯菜,吃了一盤水果已經半飽了的蘇棲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餓了。
{秦先生,菜很可口】秦縱暗滅了手機,不動聲色的收回眼中的溫情,繼續著占用了午飯時間的會議。
···
被搶奪了自己賬戶控制權的蘇棲自學成才,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學會了注冊郵箱和微博賬號,給自己弄了個叫做“一棲不兩雄”的小號。又花了半天的時間跟姜靈均的黑粉唇槍舌戰,力撐在姜粉與黑粉對抗的最前線。
等她戰無可戰的時候,才發現已經快到自己去劇組的時間了。
匆匆忙忙的洗了把臉,將戲服和頭面打包裝好,蘇棲出門攔了輛車直奔劇組所在的酒店。當她從車上暈暈乎乎的下來時,剛好到了約好化妝的時間。
這部由小馮導演馮其的堂兄大馮導演馮侖執導的電影《游園驚夢》,講的是民國時期軍閥頭子沈勝與名角薛谷英的愛恨糾纏,蘇棲在里面扮演的是跟薛谷英一起長大的小戲子,負責推動劇情發展與男女主人公的感情發展,沒露幾回面就慘死在戲臺上的一次性人/肉道具。
她甚至沒有兩句正經的臺詞,只要背熟《牡丹亭》的念白唱段就夠了。
但就算這么小小的角色,在馮侖的手下也足夠吸引三線開外的女演員競爭,原主過五關斬六將才爭取到手,可惜第一天拍攝靈魂就換成了蘇棲。
《牡丹亭》蘇棲自然是熟的,當她還是蘇棄的時候就是唱著《游園》死在了戲臺上。只不過她扮的是小生柳夢梅,原主拿到的角色卻是正旦杜麗娘。
雖然沒有兩句臺詞,蘇棲也有幸看過全部的劇本。作為一個浸**戲劇十余年的資深票友,她一看到劇本就覺得女主角薛谷英被設定成生角很有些奇怪,這個問題一直存留在她的心里沒有得到解答,直到今天看到了女主角的扮演者張蓉蓉,心中的疑團才終于解開。
身高173的張姑娘就算不穿鞋,大概也很難找到一個能跟她搭戲的“柳夢梅”。
蘇棲化好妝到場的時候已經快到放宵夜的時間,群演的內容與主角的特寫已經拍完,只剩下混亂的群戲與他們這些小配角的鏡頭。
有這些卡著點來的主角待遇,其實是馮其跟他堂兄打了招呼。
就算不為著兩人合作時的感情和馮其對蘇棲的看好,僅僅因著蘇棲在劇組受傷沒有追究《三尺水》全劇組的責任這一點,馮其就有理由賣個人情幫蘇棲尋個方便。
蘇棲在跟導演與主角團打過招呼后就開始了拍攝。今天她只有兩個任務,一個是倒在地上裝死人,一個是跟女主演張蓉蓉互相熟悉一下,以便于明天的重要劇情拍攝。
硬挺挺的躺在高高的戲臺上,小花旦沾滿了血漿的五指緊緊抓著手中的金扇,在反派幾次抽拉下僵硬冰冷的手指終于松開,無力地偏在一旁。
她已經死了,身上穿著的甚至還不是自己最愛的那身行頭,而是簡簡單單的旗袍。她只是在明日開場前來演練一下自己的戲份,卻死在了為之窮盡一生的戲臺上。
小戲子的身軀已經僵硬了,她的眼睛仍大大的睜著,再沒有一絲往日顧盼神輝的光彩。但她躺在那里的姿勢還是那么的曼妙,是童子功練出來的美妙多姿,代表著她一生的血汗。
當女主角的哭喊聲響起時,蘇棲今天的戲份就宣告結束了。雖說她是一件人/肉道具,其實還比不上那把金扇來的重要,死的時候能在120分鐘的電影里有將近1分鐘的鏡頭,其實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接過場務手里的大衣披在身上,蘇棲笑嘻嘻的走向化妝師,等著她幫自己洗掉手上的血漿。
那血漿又黏又甜,聞起來挺好吃的樣子。
沾染了血漿的還有額頭,剛好遮住了前兩天墜馬時的擦傷。這個化妝師并不是之前為蘇棲化妝的那個,不知道傷口是真的,用力擦了擦聽到蘇棲忍下的痛哼才發現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