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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為了保證本人安危,毒性并不大罷了。
那么冒險的舉措,陸遲怎會看不出來。
江締早該想到,他陸遲從一開始就不是抱著建功立業的目的上戰場的。
眼下這封信也明了了。
靖國公夫婦就是一輩子背在陸遲身上的債,只要靖國公世子的名頭還在他頭上,那陸遲一輩子就是靖國公府的招財樹。
為了自己富貴享樂,可以嫁了姊女出去,也可以對長子不管不顧地壓榨。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既然是爹娘生我養我,靖國公府供養我榮華富貴,我沒道理翻臉不認人,如此那便遂了他們的愿罷”。
與其活著供靖國公夫婦寄生,倒不如用死后英名換靖國公府門楣光耀。
忠國之臣死戰場,忠義之府全富貴。
但也僅此而已了。
“從今往后,靖國公府只享富貴名,不受丹宸利”。
“沒了我,他們也沒法再心安理得的揮霍了,畢竟靖國公府一脈本就子嗣稀少,爹娘還能再賭下一個陸遲不成”。
“阿朝,煩請將另一封信帶給嗣寧,還有那平安符也帶給槐歌 ,勞煩她擔心,是我違愿。阿朝,愿你此后青云路,平安順遂”。
“陸遲再拜”。
江締此刻才發覺,原來自己對陸遲的了解如此之少。
不知他究竟掙扎幾時,不知他到底心中所思,更不知他多年所困。
江締抬眼看向另一封信,隨意抹了把臉,視線慢慢聚焦。
良久她干笑出聲,笑著笑著就變成低低的嗚咽“你們兩個早就串通好的,真是荒謬……”
不知過了多久,久的江締的臉頰開始干澀,她聽見帳外有馬蹄馳騁的聲音。
江締撐著床板,費勁的下床,差一點踉蹌倒地,好在秋娘聽見動靜急忙扶住她,一邊拿上大氅披在江締身上,附在江締耳邊道:“將軍,京城那邊來信了”。
江締點點頭,被秋娘扶著走出去。
外頭還是她熟悉的大漠黃沙,只不過此刻他的眼中多了一件刺目的棺槨,以及隨行將士哀傷的神色。
京城來的宣旨太監來之前顯然也沒想到會突發如此變故,見到江締時也是滿臉哀愁的拱手道:“咱家見過江將軍,這……還望將軍顧念身子,莫要哀傷過度”。
江締只輕輕點了點頭,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件棺槨,明明是從同河一路過來,那棺槨上依舊干干凈凈。
一如那人生前一般平和。
“多謝公公掛念。不知陛下有何示下”?江締自己都未曾發覺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宣旨太監長嘆一口氣,打開那道明黃的圣旨,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平陽關之禍自有隋葉城之孽因糾纏其中,今朕為撫慰冤死之亡魂,特遣定河使前往平禍,現命宣威將軍江締為輔,余下諸將不日班師回朝,欽此——”
江締跪在地上,深吸一口氣道:“末將江締接旨——”
那宣旨太監將圣旨放到江締手上,隨后趕忙扶江締起來,面目惋惜道:“陛下說了,將軍剛剛戰勝,好生休養為先,不必強撐身子,”他頓了頓,看向陸遲的棺槨,默默伏了伏身“咱家回去后會稟告陛下,給陸將軍討一個忠國之名”。
“多謝公公了”。
宣旨太監不便久留,于江締公事公辦幾句話后,便乘著車馬離開了。
江締心中有個隱隱萌發的念頭,只不過她此刻還不敢篤定。
她轉頭向秋娘道:“去找趙都尉前來”。
秋娘不放心的看著江締,對方給予一個安心的眼神,秋娘這才急急跑去尋趙嘉明。
江締看著陸遲的棺槨,越發覺得刺目,好像淚水開關一般,止不住洪泄。
秋娘的動作很快,趙嘉明一會兒就站在江締身側“末將見過將軍”。
“趙都尉不必多禮”。
趙嘉明比起之前滄桑不少,左腿明顯不太利索,不過好歹留了條命,也算是好運了 。
在接圣旨前,翊軍就已經知道了陸遲的死訊,同他一齊出身的陸氏親兵尤為悲痛。
戰爭總是要死人的。
上到陸遲這等一軍主將,下到無名小卒。
上了戰場,一條命都是一樣的。
都是需要悲傷的。
不過顯然,后事未了,不能止步于此。
江締開口道:“趙都尉”!
“末將在”!
“本將特命你暫代主將一職,待全軍休整妥當,不日班師回朝,以奉王命”!
趙嘉明猶豫片刻,還是跪下道:“末將聽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