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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和十一年,慕容卿已有二十,沈止也二十有三。
他四年前聽從了慕容卿的勸,仍就職大理寺中,不過對皇帝想給他升職的意思都拒絕了。
他對官場上企圖不多,官場權貴那一套他也不喜,反而辦案,他耐心還多些。
慕容卿對這些不太操心,她最近是迷上了在菜上雕花兒,還特地去了萬花樓找人學著。
沈止這會兒下了職,就要去萬花樓接她。
青棠從外頭來,阻了他主子的腳步:“主子,陸大人來了封信件兒。”
沈止有些意外,自打陸郴被貶出京之后,四年跳了兩級,已是從一縣之長成了一洲府官,他與他之間也并無書信往來。
忽收到他的信,沈止一時不太想看,他怕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青棠還在舉著那信,沈止沉默著接過,打開之后,紙上只寫了一句,秦自生已自戕身死。
沈止微微松口氣,將信給了青棠處理。
這四年,他一直追查秦自生與宋令儀的下落,前者身在江湖行蹤不定,后者則一直都在豫王府。
秦自生因陸郴離京,沈止也就沒再讓紫珺去追,他相信陸郴能處理好秦自生之事。
至于宋令儀,也是他與慕容卿赴抓周宴之時,無意發現。宋令儀許是不清楚,養蠱的人,身上會有一種異香,沈止在苗疆時候,時常聞見,也就記住了。
白雙雙的意思,將人抓了關起來,養到蠱成為止就是。
沈止卻覺著宋令儀暫時沒什么下一步動作,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的好,而且,逼狠了,那蠱怎么辦?
當今世上,僅此一份,養死了,再尋不得了。
白雙雙便硬著頭皮忍了。
如今四年已過,比照著前世時候,那蠱該也是差不多了。
沈止在等,等宋令儀主動現身來找他。
他隱隱有種預感,宋令儀蟄伏四年,恐不再會對白雙雙如何了。畢竟白雙雙曾放過話,如果宋令儀有絲毫對她,對她孩兒有絲毫不軌之舉,她對此人絕不會再忍,便是穿了她的琵琶骨,廢了她的手腳,逼也逼她將蠱養成。
沈止是沒有白雙雙心狠,對于宋令儀此人,他心緒還是很復雜,如今也沒捋清。
他只是,對她沒有殺心。
思緒萬千,馬車就停在了萬花樓門口。
沈止官服還沒換下,踩著時辰同前七天差不多一個點兒進了樓中。
樓里的管家會來事兒,先沈止一步在門口等著了。一見沈家馬車,就笑滋滋地迎了上來,將其帶到了后院廚房里頭。
萬花樓大,廚房也不小。
沈止隨著管事兒的,穿過兩回長廊,才看見了慕容卿的身影。
二十歲的女子,早已褪去了少女的青澀與稚嫩。身段兒也不再像四年前那般瘦弱,她如今白得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身姿婀娜,前后長得太好,讓腰肢顯得尤為細膩。
她的臉去了些嬰兒肥,那雙如杏仁的大眼睛也狹長了一點兒,多了風韻。
難得的,她身上多了溫潤之時,仍有天真。那是一種脫離了少女幼稚的,對世間人事物好奇與包容的豁達。
全然不同于她前世二十歲的模樣,沈止頗為欣慰。
慕容卿梳著斜月髻,只用兩枚銀扇點綴;穿著淡若晚霞的素紫衣裙,還有一抹煙粉披帛掛在她臂腕之間。
此刻,她一手攏著披帛,另一手正將熬好的湯汁澆在沈止看不懂的東西上。
沈止便站在廚房門口,沒進去擾了她。
先前兒,慕容卿雕得不好看的那些吃食,都給了沈德正吃去了,沈止要慕容卿都不給,逼的沈止直接將沈德正給閹了。
結果沈德正被閹了之后,吃得更多,慕容卿心疼它,如今做了吃的也多是給沈德正吃。
沈止則偶爾才能吃到點慕容卿做的東西。
雖他沒了慕容卿沒再不將他放在心上的念頭,但因慕容卿的手藝越來越好,將他嘴給養叼了是真的。
搞得他都后悔,還不如不閹了那大黑狗。
慕容卿心神在那澆頭上,這最后一步,看似簡單,可若想所雕刻的霜花有了神韻,這白糖熬制的澆頭就不能有了小氣孔。
她屏息,結果手抖了一下,今兒這道霜花就又沒成。
慕容卿跺腳,一轉頭見著沈止,來了句:“都怪你!又沒成!”
沈止很平靜:“昨日,前日,大前日,你也如此說。”
慕容卿哼了一聲,手里工具一擱下,理也不理沈止就要走。
沈止含笑,四年下來,慕容卿小性子也是越來越多。他先開始還不知如何應對,后頭倒不在意了,她就那幾招。
最過分也不過就是關著門不讓他進屋,可凈室的窗戶又開著。
她總是會給他留個哄她的入口。
沈止是樂在其中。
慕容卿走得披帛都在她身后微微飄蕩,沈止不快不慢,保持著一個慕容卿能聽見他說話的距離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