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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卿心里不是滋味了,一來心中感激那位姑娘救了陸郴;二來嘆息那姑娘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么沒了;三來卻想當時陸郴該是何等心緒?豈不是要記這女子一輩子?
醋勁兒上來,慕容卿面色不大好看,不過還是聽沈止說完。
“我這傷口便是那時候留下的,秦自生逃走銷聲匿跡,那姑娘便被我和清川葬于郴水之邊。”
慕容卿知曉陸郴之所以取作郴字,就是因為他爹娘當年相遇之地為郴水。爹娘定情的地方卻埋了那女子?她聞言如鯁在喉,可卻又不知曉該說什么。
若和一個死人計較,顯得她心眼子忒小;可若不計較,她又憋得難受。
“郴哥哥對那姑娘是何態度?”
沈止如實告知:“嫌棄居多。”
慕容卿:“啊?”
“清川不喜江湖之士,因這群人舉止豪放,衣食住行盡是不講究。對這姑娘清川亦是嫌棄她不夠矜持,很少交談。不過她舍身相救身死之后,清川也沉默了好些陣子。”
慕容卿抿唇,一時講不出清楚心里是個什么滋味。她有些不明白了,既郴哥哥都如此嫌棄了,那女子為何還會愛慕上?
可情之一字,從來也沒道理。
沈止想到什么,眼神動容,他蹲身下來曲了膝蓋坐到慕容卿面前:“人還是要惜命才是。”
慕容卿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滿腦子都是陸郴冷落她和這件往事,心里五味雜陳。
“曦和三年年末,也是我第一次見你。”
慕容卿對此毫無印象。
沈止勾唇,笑得淺淡:“你不記得也是尋常,那時臨近年關,你于城樓內不遠處等著清川歸來,著了件兒櫻粉披風。一見到他,興致頗高地迎了上去,可他卻把你趕回了馬車上。匆匆忙忙,你滿心滿眼都是他,沒看見我罷了。”
慕容卿顯了羞赧,被外男打趣,怪丟人,她語調含羞帶怯:“你提這作甚。”
“嗯。”沈止望著她,眼神像是遇水生了霧:“那日冬雪,灼淵對你,一見鐘情。”
這話把慕容卿嚇了一跳,她眼睜睜看著沈止在面前消失,隨后睜開眼抱著九苔如意盯著床角掛的夜明珠看了半天。
等心跳平復之后,慕容卿睡不著了。
她想去問陸郴,為何要將那女子葬于郴水之邊。
也想問陸郴,如今心里可還念著人家了?
可一想到陸郴還在生氣,慕容卿在床上反反覆覆,翻來覆去。
還有沈止說曦和三年對她一見鐘情?這話簡直駭人聽聞。
上京里那么多的世家貴女豪門閨秀他不中意,為何中意自己?
慕容卿自認自己除了身份哪里都是平凡至極,陸郴能歡喜自己已是讓她受寵若驚,再加一個沈止,兩大才俊誒。
她想到這臉還有點紅,心里有點得意。
可立馬又想到那不過是夢境,雖蹊蹺有著預示意味,但到底還是夢。
慕容卿摸了摸自己發紅的臉,想著自己不會是犯了桃花癲了吧,畢竟都臨春了。
可怎么能犯癲想著心上人的好兄弟呢?
難不成像是話本子里寫的一些女子一般,就好這口?
慕容卿很不敢相信自己會、可能、或許、這般放浪...
她很是苦惱地哼了一聲,懷疑陸郴那么生氣是不是也覺得她偷偷見了沈止,是惦記他的好友了呢?
這么些念頭交錯,慕容卿愣是一宿都沒睡著。
二月初七一早,天還透著寒。
喜鵲拙燕進來伺候,見她們郡主眼下烏青一片,雙眼迷濛,嘴上勸導著也無什么法子。
趕著時辰將人送去了女學。
第012章 開院日
卯時末辰時初,馬車已是到了女學門口。
慕容卿和其三個姐妹,都是今年七月便要結業,算著日子,也不過剩下五個月了,是以任務繁重。
杜若,尤諾,宋令儀都是精神抖擻地下了馬車,唯獨慕容卿萎靡不堪,一副沒睡醒模樣。
尤諾猜她又是做那預知夢了,先行上前拉著她小聲嘀咕:“你別是和夢中人折騰了一宿沒睡。”
慕容卿嗔了她一眼:“什么叫做折騰?沒折騰。”
女學里人太多,她不好言語,尤諾便捂著嘴偷笑:“等下了學再說。”
開院當日一般都無甚課業,又都是相熟的同窗,等著夫子將這五個月的任務說明白了,如尤諾慕容卿一向學業不精的姑娘一片哀嚎。
南山女學主張女子才藝精通,課業相當繁多。
共分八課,琴、棋、書、畫、繡、廚、術、御。
其中又以書、術、御,三業最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