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的花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第三次死去。
她想起了一切。
**
夏油杰走得很決絕。
這個家里已經沒有活口了。
他的擔心,他的眷戀,他的枷鎖都在這個充斥著血腥氣的夜晚全部隨風消逝。
他甚至都沒有回看一眼這個生活了數年的家。
空氣中濃郁的血腥氣還未消散,月光通過門縫,悄然無息地落至地板上,照亮了倒在血泊中的少女的面容。
她的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依舊是熟悉的天花板,擺設,一切看似如常。
她偏頭,去看已經死去多時的養父養母。
他們就那樣靜靜地倒在樓梯上,一前一后。
夏油宏的臉上還殘留著未散去的訝異,他身體扭曲得厲害,雙臂伸展得很夸張——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出于本能試圖用自己的身體為身邊的妻子抵擋刀鋒的侵襲。
夏油明美的頭則歪向一邊,面容被長發遮掩,看不清具體的神情,但絕對不會是安詳。她的身體在夏油宏上方,不難想象,在看見丈夫被殺害的那一刻,她心中充滿了怎樣的恐懼與無助。
驚恐驅使著她向樓上逃竄,卻終究沒能逃脫必死的命運。
墻壁上觸目驚心的血手印見證了二人臨死前的掙扎與無措。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呢?
明明前幾個小時,近藤紗織還在說著羨慕她的話,她還擁有平靜而幸福的生活。
轉眼之間,溫馨的家陡然變成了人間煉獄。
痛苦與絕望交織,眼前忽然什么也看不清了。
亞希子扶著墻,一點一點地挪動著身體,想要站起身,卻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
被夏油杰刺過的傷口已經恢復如初,但仍傳來一陣陣鈍痛,痛得讓人窒息。她無力地靠著墻壁嗚咽起來,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著,任由淚水肆意流淌在臉頰。
又一次,只有她一個人醒來。
要是不會復活就好了。
她就應該死在六歲的那個夜晚,和父母親一起,這樣就不用再次承受這樣的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亞希子強忍著悲傷,撐著地站了起來,用手背胡亂地擦拭著臉上的淚水。
但是沒有用,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現在不是沉湎于情緒的時候,還有比這更加重要的事情。
她這么告誡自己。
要報警,要通知咒術高專。
只是她的手機被夏油杰拿走了,必須得借用夏油明美或者夏油宏的。
夏油宏的手機通常放在二樓,夏油明美則會隨身攜帶。
她登上一級樓梯,動作極其輕緩,好似生怕驚擾了好似在熟睡中的人,小心地蹲下身。
“...媽媽,我借用一下你的手機。”
亞希子的手伸進夏油明美的外套口袋里,將手機拿了出來。
這部手機有些年頭了,款式陳舊,但她一直不肯更換。每當被問及原因,她總是以“還能用”來敷衍了事。
其實原因只有一個——這部手機是亞希子和夏油杰共同買給她的生日禮物。
孩子們的心意,母親總是難以割舍。
亞希子翻開手機蓋,映入眼簾的是一家四口的合照,她站在中間笑得最開心,沖鏡頭比剪刀手。
幸福就在昨天,伸手可觸。
她不敢留在這里了,再這樣下去她絕對會崩潰。
亞希子踉蹌著走出了門,身后的血腥氣仿佛緊追不舍。
她開始跑,跑出去了好長一段距離,直到回頭再也望不到家的身影,那股縈繞在鼻尖的氣味才逐漸消散。
街道上除她之外,一個人也沒有。
幸好沒有人,不然任何人在半夜看到一個滿身是血,在街道上狂奔的少女,都會受到嚇個半死。
那個夜晚最后的場景,是亞希子蹲在巷口,用顫抖的手按下一連串數字,撥通了家入硝子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