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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上衡忽然道:“不要提這個。”
徐觀笙不死心:“可師兄命數(shù)難測,通天閣的周閣主每次都說算不到您的命格,萬一日后出了意外,這討奉也算……”
度上衡眉頭緊鎖:“討奉只是古籍上記載,誰也沒見過,說不準(zhǔn)只是杜撰罷了,不必多說,更不要在封諱跟前提起這個。”
徐觀笙:“可……”
度上衡伸手一撫,將小蛇卷到袖中,起身道:“讓刑懲司的人莫要在渡厄了,缺少的功德我會為他們補(bǔ)回去。”
徐觀笙霍然起身:“師兄!”
度上衡沒再聽徐觀笙的勸阻,輕飄飄地輕聲道:“落雨了,回去吧。”
轟隆隆。
數(shù)十年晴空萬里的云屏境罕見落起驚雷,滂沱大雨簌簌而下。
封諱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再次醒來時雨已小了不少,淅淅瀝瀝宛如悅耳的曲調(diào)。
他從被子中鉆出來化為人形,打著哈欠四處張望,好半天才記起昏睡前的事。
封諱稀里糊涂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的確鼓起一塊,是要長角了嗎?
他正疑惑著,余光掃見寢房的落地木窗外,度上衡身著白衣盤膝坐在那,面對著雨霧不知在做什么。
封諱溜達(dá)著過去,想了想又學(xué)著之前裴玄的姿勢,蹩腳地行了個禮:“見過崇君。”
度上衡側(cè)眸看他,眉眼露出個笑:“過來。”
封諱趕緊上前,和度上衡親親蜜蜜挨著坐。
雨中飛過來一張符紙,度上衡伸出手來,露出右手腕上漂浮的金鐲,輕輕將紙接過。
那是裴玄送來的一道信,說觀棋府附近似乎有厄靈作祟。
度上衡下意識就要起身,只是不知他是坐了太久還是太過疲倦,乍一起身眼前一黑,幾乎踉蹌著跌落下去。
封諱一驚,趕忙把他接住:“崇君?”
度上衡渾身靈力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功德都消失了大半。
封諱看不到功德,只察覺出度上衡前所未有地虛弱,眼瞳幾乎冒出兇光:“你怎么了……誰誰傷到你了?!”
度上衡聽到這話他笑了起來:“沒有傷到,只是散出去一些靈力,修養(yǎng)半日就能恢復(fù)。”
封諱眼圈都紅了:“好端端的,你散靈力干嘛?!”
度上衡沒回答。
他閉關(guān)那十年,三界厄靈皆由刑懲司來超度,那數(shù)百人的功德氣運修補(bǔ)回來,并非易事。
度上衡注視著漫天雨霧,忽然沒來由地心想。
這場雨何時能有盡頭。
封諱還在焦急:“崇君?崇君……度上衡!”
度上衡側(cè)眸看向他。
封諱叫完就后悔了,別扭地道:“你……我、我知錯了。”
度上衡沒忍住笑了,將手中的符紙遞給他:“觀棋府知道在哪兒嗎?”
封諱猶豫著接過:“知道。”
度上衡又從眉心抽出一道靈力放在封諱掌心,溫聲道:“這是附靈,你即刻去觀棋府用這道靈力超度作祟的厄靈。”
封諱愣了:“我……我自己嗎?”
“嗯。”
封諱年幼時孤身下山時被打出心理陰影了,這數(shù)十年從來都是跟著度上衡寸步不離,從未孤身離開雪玉京過。
他又忐忑又有種隱秘的開心,小心翼翼地詢問:“崇君就這么信得過我嗎?”
度上衡摸了摸他的腦袋:“當(dāng)然。”
封諱頓時高興起來,一蹦而起:“好,我這就去!”
小蛇初次出去渡厄,知曉這件事的重要性,歡天喜地地御風(fēng)沖進(jìn)雨中。
度上衡注視著封諱離去的背影,笑容緩緩落下。
好一會,他才道:“游斂。”
游斂不知何時已侯在他身后:“崇君。”
度上衡眸瞳像是蒙了一層水霧,無聲吐出一口氣,溫聲道:“將雪玉京的結(jié)界打開,日后莫要讓妖族進(jìn)來了。”
游斂怔了怔,不解地看向他。
雪玉京本來就不準(zhǔn)許妖族進(jìn)入,這數(shù)十年唯一的特例就是封諱了。
游斂猶豫著道:“崇君三思,若結(jié)界開了,封諱就回不來了。”
風(fēng)卷著雨水落在度上衡眉眼處,他輕輕閉眼,雨滴凝在羽睫。
度上衡輕輕地道:“嗯,我知道——開結(jié)界吧。”
“是。”
第95章 放他離開雪玉京
數(shù)十年來,封諱第一次離開度上衡身邊。
他心中不安,但轉(zhuǎn)念一想自己幫崇君排憂解難,回來后被一頓夸獎,又高興起來,化為大蛇頃刻就要出雪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