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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山鬼畫出的陣法中邊緣全是金色功德,根須往外一蔓延,觸碰到陣法靈力便像是被火焰灼燒似的,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厄靈根無法移動,更無法靠著扎根離開陣中。
度景河注視著半空中的離長生,眸瞳漠然。
果然夠狠心。
封諱心口似乎被什么東西穿透,猙獰的血布滿半邊身子但卻穿著黑衣不太明顯,他全然不顧那幾乎能將讓他魂飛魄散的傷,發著抖半撫著離長生的臉,低聲道:“說話。”
離長生眉頭緊鎖,視線落在封諱的心口:“你受傷了。”
封諱一頓,沒料到離長生開口問出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鬼氣嘶嘶往外傾瀉,離長生伸手按在他心口,那些放在陣法都摳摳搜搜的金色功德卻不要錢似的轉瞬溢出,將封諱猙獰傷口頃刻愈合。
封諱并不吃他這一套,冷冷拽著他的手,眸瞳赤紅:“你引天雷來是想做什么,再一次和他同歸于盡嗎?”
離長生道:“不是……”
封諱氣昏了頭,頭一次在離長生面前如此暴怒,厲聲道:“我已死了,沒有第二次討奉。你若再不要命,沒有人會再救你!”
離長生:“可……”
封諱還再說:“徐觀笙說的沒錯,你是不是真的自毀上癮了,非得全世界欠你你才能快意?若是早知有今日,我瘋了才會為你討奉,直接爬你棺中死了也算白首同歸,平白費這么多功夫做什么?”
離長生:“……”
封諱知曉離長生這張嘴有多厲害,不想聽他辯解,更怕他海妖似的溫柔說上幾句乖就把自己哄得暈頭轉向。
可炸豆子似的說了這么多,封諱幻境中的情緒還縈繞心間,怒意還沒發泄,委屈已卷土重來。
封諱呼吸都在顫抖,剛愈合的傷口好像還殘留著鋪天蓋地的痛楚,他抓住離長生的手按在心口,嘴唇張張合合半晌,終于低聲問。
“你……又想丟下我了?”
離長生被截了口,此時終于能完整說出一句話:“沒有要丟下你。”
“那你手中是什么?”
封諱卻不信他,奪過來就要碾碎,只是用盡力氣那東西就像是霧氣似的,一捏就散,但很快就融合。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度景河的情障。”離長生慢條斯理地接過來,“你方才應該也是入障了,是如何出來的?”
封諱沒說,只冷冷看著:“你拿著他的情障做什么?”
“情障是厄靈根的根本,我入障毀了它,九霄天雷降下后,厄靈根會徹底消散天地間。”
封諱愣了愣。
他總算明白離長生搞出這一堆破事的目的是什么了。
怪不得要將自己支開。
“不許。”封諱冷冷道,“天雷也能擊碎情障,何必去冒險?你就是想和度景河同歸于盡……”
“不是。”離長生很冤枉,“厄靈生于他的情障,我若不破開,度景河再繼續復生可不像現在這次一樣好殺了。雷譴來臨,若情障還未消失,你我都難逃一死。”
封諱:“?”
封諱瞇起眼睛,似乎在判斷離長生說這話的真假。
“當真?”
“嗯,同生共死。”
封諱垂眼看著他,好一會才松開手,漫不經心地說:“哦。”
離長生看他這個反應不對:“你怪我冒險?”
封諱注視著離長生的眉眼,滿腦子“同生共死”,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什么。
離長生和他解釋:“我之前沒料到厄靈根竟然已遍布三界,無端將章掌司他們牽連進來是我不對。如今陣法還未徹底催動,先讓他們三個從鬼門關回幽都,我入障后需要你替我鎮住四方,不讓任何一個厄逃出陣法。”
離長生將方方面面都想到了,還在腦海中思忖還有什么落下了。
就聽一直沉默的封諱低聲道:“你……需要我?”
離長生:“?”
封諱到底有在聽自己講話嗎?
離長生不解地看他:“自然需要,我又沒辦法分身——你怎么了?”
封諱直勾勾盯著他,語調也變得篤定:“你需要我。”
不會再像三百年前那樣將他孤身丟下,不會再把他當成沒長大的孩子,只一味地等待。
……他已長成能和離長生并肩作戰的大蛇了。
離長生愣了好一會,在心中嘆了口氣。
他緩步上前伸手撫摸了下封諱的側臉,溫和地道:“是的,我需要你。但還是容我提醒封殿主一句,厄已經沖去陣法邊緣妄圖破陣,再耽擱下去,我們就得下輩子再風花雪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