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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長生眸光一閃:“不能使力?”
魚青簡道:“不過那幽魂生前是庸醫,醫死過人才被下放到渡厄司贖罪,診斷得不太準確。”
離長生垂下眼,唉聲嘆了口氣,做心如死灰狀:“還是讓我離開吧,省得拖渡厄司后腿。”
魚青簡看了眼旁邊安安靜靜的山鬼。
他瞧不出山鬼到底是重新認主,還是別的緣故,但渡厄司掌司印卻是實實在在認下了離長生。
魚青簡看在山鬼的面子上,勉強打幾句官腔,安撫道:“掌司不必妄自菲薄,您身負金色功德,又是天道所選,甚至連上衡崇君的山鬼都能受您操控,定能重振渡厄司。”
離長生:“……”
住口啊魚大人!
離長生抽了口煙,有點認命了。
他剛醒來一陣頭重腳輕,緩了緩也不見好,蹙眉道:“我睡了多久?”
“三天。”
離長生:“……”
離長生嗓音澀得像是啃了一嘴礫石,他沉默半晌:“所以這三天你們就讓我一直在這躺著,連一口水都沒喂?”
魚青簡:“?”
魚青簡滿臉“竟然還需要喂水?”的費解,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哦對,凡人是需要進食的。
“是我疏忽了,這就讓人給掌司準備吃食。”
離長生懨懨“嗯”了聲。
魚青簡轉身就走。
離長生又叫住他,慢吞吞地說:“我要吃歸寒城珠翠居的扣碗酥肉,不要用肉做,用豆腐做成全素。隔壁家的拿手菜爐焙雞,不要放姜片、酒、醋;梅外樓的糯米桂花藕也要帶一份,不要淋太多蜜漿。”
魚青簡:“?”
離長生似乎還想再要點,但嗓子實在不舒服,只好病歪歪地道:“就先這些湊合下吧。”
魚青簡:“……”
魚青簡這幾日一直在回想龍神廟那晚之事,后知后覺此人好似一直在藏拙,明里暗里不想接掌司印。
難道現在如此挑剔,也是為了佯做“驕縱挑食難伺候”的惡劣印象來以此被趕出渡厄司?
魚青簡瞇起眼睛觀察。
離長生抽了口煙,見魚青簡不動,疑惑道:“怎么了?”
魚青簡:“……”
魚青簡悄無聲息倒吸一口涼氣,因為他從離掌司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偽裝。
這人如此難伺候嗎?!
魚青簡沒見過如此挑剔這也不吃那也嫌棄的人,他沉默半晌,似乎想罵點什么,但視線在山鬼身上瞥了一眼,深吸了口氣,忍氣吞聲道:“是。”
說罷,離開準備去了。
離長生蔫蔫地抽了半晌煙,那苦澀的煙草幾乎將他腌入味。
房間外不斷有鬼魂飄過去,似乎都想瞧瞧這位“天選掌司”到底是何種人物,連魚大人那嘴賤的主兒都被他使喚得團團轉。
離長生道:“來人。”
很快,“人”推開門飄了進來:“掌司,有何吩咐?”
“如今渡厄司誰主事?”
吊死鬼道:“副使不在,本該是周大人,但周大人正在人界小酆都超度厲鬼,如今是魚大人主事。”
離長生:“……”
魚青簡最不靠譜了。
離長生又肅然地問:“那渡厄司有誰能同幽冥殿主有一戰之力?”
吊死鬼一驚,忙說:“掌掌掌司,封殿主身份特殊,連幽都之主也要給他幾分薄面。我們渡厄司雖然厭厭厭惡他,但卻沒有人敢去幽冥殿挑釁。”
離長生疑惑:“厭厭厭惡?為何?”
吊死鬼小心翼翼道:“因為封殿主……曾對上衡崇君不敬,幾百年前曾妄圖去褻瀆尸身,還派人毀了不少崇君的神像祭廟。副使這回好像是殺了幽冥殿的幾只毀壞崇君神像的厲鬼,這才被叫去幽都問話。”
離長生蹙起眉頭。
聽這話頭,渡厄司似乎無人敢和那個“假龍神”硬碰硬。
那在渡厄司哪還有活路?
離長生還想再問幾句,忽地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聲響,還有嘰嘰喳喳的吵鬧聲。
吊死鬼趕忙飄出去看了看,臉色一變:“掌司,是刑懲司的人!”
“刑懲司?”
“刑懲司隸屬幽冥殿,那些眼高于頂的蠢貨一向唯封殿主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