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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鬼說話糙得很:“命債最是難償,依封諱殿主那睚眥必報的性子,若十六掌司真是他的血仇,恐怕不會管什么轉(zhuǎn)不轉(zhuǎn)世,找到人后直接先奸后殺再奸再鞭尸再挫骨揚(yáng)灰再奸!”
離長生:“……”
奸這么多次嗎?
幽都真淫亂啊。
拘魂鬼連香火都不吃了,常年慘白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紅:“咳,大師,這符怎么賣?”
離長生單邊眉梢輕輕一挑,吐出一口煙霧,眉眼在白霧氤氳中愈發(fā)灼眼,他笑著提醒道:“這是驅(qū)鬼符。”
拘魂鬼差點(diǎn)忘了自己是鬼,又咳:“什么符都行。”
送上門的冤大頭不宰白不宰,離長生笑瞇瞇地將旁邊的小木牌一翻轉(zhuǎn),露出密密麻麻的幾行字來。
拘魂鬼沉浸在美貌中,被那個笑晃得七葷八素,好一會才暈暈乎乎看清楚上面的字。
「驅(qū)鬼符一百兩
驅(qū)厄符五百兩
鬼王退散符一千兩
大銷價,廉價售,含淚賣
童叟無欺,不管用倒賠一萬兩」
拘魂鬼:“…………”
怎么看怎么像是專門騙錢的江湖騙子?
離長生又笑了下,語調(diào)溫和:“這驅(qū)鬼符乃是我心頭血所畫,厄靈之下一符便能魂飛魄散,你若拿,定要小心謹(jǐn)慎,切莫傷到自己。”
拘魂鬼被他笑得當(dāng)即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給我來十張!”
離長生眼眸一瞇,帶著笑拿了一沓驅(qū)鬼符遞過去。
拘魂鬼也算有錢,忙從懷里拿出一堆銀子。
離長生沒想到湊個熱鬧也能有一筆錢進(jìn)賬,唇角勾了勾,正要接過時,一只手忽然從旁邊伸來,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離長生——!”
離長生抬頭一瞧,心想壞了。
來人瞧著年紀(jì)不大,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道袍,手中的法器拂塵好像被什么燒了,光禿禿的。
他滿臉怒色,咬牙切齒道:“你竟然還敢在這兒招搖撞騙?這回我非得殺了你為民除害不可!”
離長生掩住臉上一瞬間的失態(tài),滿臉無辜地問:“樓小友何出此言啊?青天白日的莫要污人清白。”
樓長望怒極反笑,冷冷對旁邊的拘魂鬼說:“蠢貨!看不出來他的驅(qū)鬼符全是假的嗎,被一張皮囊迷得連字都不識得了?”
拘魂鬼正要發(fā)怒,就見樓長望隨手抓起一張驅(qū)鬼符往他身上一貼。
想起離長生說的“厄靈之下魂飛魄散”,拘魂鬼嚇了一跳,正要一蹦三尺高,就見符紙輕飄飄地落到地上,隱約露出上面龍飛鳳舞的字。
「早生貴子」。
……沒有半點(diǎn)效用。
拘魂鬼:“?”
離長生:“……”
四周一群鬼皆滿臉愕然傷心,不敢相信這種神仙似的人竟是個騙子!
離騙子微微一笑,漫不經(jīng)心地將煙桿收在袖中,彬彬有禮地道:“這張符許是被水浸了,失了效用,地下這些隨便拿,拿十張,算是賠的。”
眾鬼:“……”
賠十張假符有什么用?!
離長生趁眾人被他這死皮賴臉的話氣得不知如何反應(yīng),當(dāng)機(jī)立斷使了個巧勁兒將手從樓長望手中掙開,連他滿地的“早生貴子符”也不要了,撒腿就跑。
樓長望怒發(fā)沖冠,猛地招來靈劍:“狗賊受死!”
離長生身形如風(fēng)在擁擠的鬼街穿梭,路邊火壺撞出細(xì)碎的螢火橙光,險些將他用來裝高深的月白紗外袍燎了。
樓長望沒想到此狗賊瞧著病歪歪的,跑得倒是挺快。
眼看人就要鉆進(jìn)人群中不見了,樓長望一狠心,拽下發(fā)間幾枚金針,狠狠朝著前方一甩。
離長生聽得身后傳來一身呼嘯聲,心中一緊。
只聽得腳下叮叮五聲傳來幾枚釘子釘入地面的動靜,隨后一道金紋悄無聲息從地底鉆上,化為一座金籠將他困住。
離長生險些一頭撞上金籠,一綹墨發(fā)往前一飄,剛觸碰到金籠就倏地化為齏粉。
——若是他一頭撞上去,恐怕半邊身子就廢了。
樓長望怒氣沖沖而來:“抓到你了——!”
離長生:“……”
這金籠瞧著價值不菲,恐怕是靈級以上的法器,往往是大世家才會有,一枚便能困住元嬰境以下的修士。
這小少年竟然用來抓一個凡人。
真是夠敗家。
長街上人人鬼鬼都朝這兒瞧來。
離長生陰溝翻船,笑意真誠許多:“樓小友有話好好說,那早生……驅(qū)鬼符不管用,我退還給你銀子便可,何必打打殺殺呢。”<script>chapter1();</script>